一名性工作者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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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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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做什么的?”当我在伦敦的酒吧里喝酒聊天时,经常有人会问。通常我会打量打量对方,根据我们谈话的深入程度来决定该如何回答他。
通常我会把卖肉赚钱说成是,为患者提供一对一治疗,重点是治疗性幻想,唤起性高潮,同时提供女友陪护服务。
看着他们还是依然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会自鸣得意地笑出声来,然后解释道:“我是一个拥有心理学学位,有点性怪癖的施虐女王,一个妓女。”
然后我就会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再接下来就看到他们泣不成声。告诉我他们的女友和他之间已经不再有高潮了。他们都是些容易受伤的家伙,英国男人。
谢天谢地,倒是很少有人会说:“天哪,你竟然是干这个的,真是太可怕了。”或者,给你摆出一副要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样子。
旧金山的情况稍有不同。我知道这里有许多人都是性工作者,人们见怪不怪,知道我是个妓女也就是点点头。
但是,电影电视里中的性工作者常常都是一个模样,这使我突然感觉自己成了异类。“天哪”,聚会上某位好事者把她的朋友拽到一边,“那边那个女孩,”声音低低的,“是个卖淫的。”
有时我感觉自己有点另类,被人请来就是别人评头论足的。经常有人问我,怎么看待地下交易(其实他们的意思基本就是“性交易”)。或许还会遇上其他少有的问题:“什么是你做过的最出格的事?”
“我有个未婚夫,他叫迈克。”不等他们继续发难,我就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个回答更加挑起了他们的好奇心,齐刷刷地问:“他居然让你去干这一行?”开始我还耐心地解释,我已经是个成年人,没有人会“逼迫”我去做任何事。
结果他们还是问起来个没完,关于我的性怪癖,关于我的职业,以及我的未婚夫对我干这一行的感受。起初,这些盘问真得把我惊到了。
一个性工作者,想有个知心爱人,这种想法就这么怪异吗?
于是我就开始关注媒体是如何塑造我们的。《美丽俏佳人》、《艺妓回忆录》、《萤火虫》(一部2002年美国热播电视剧,其中一位主角Inara是名陪伴女郎,译者注)、《应召女友》、《应召女郎的秘密日记》、《红磨坊》。
从中我发现了一点门道:这些电影、电视剧要告诉人们的是,如果你干了这一行,哪怕是自愿的,爱情和工作不可以兼得。明白了吧,做皮肉生意的,就不配谈情说爱。这时,动人的音乐响起,女主人迷茫地望着远方。
一切都是扯淡。什么叫不配谈情说爱,谁说的?以我的经济实力,我比许多人都配谈爱情。不管那些电影电视怎么说,无论是花前月下,还是柴米油盐的花销,凭我自己的本事都付得起。
这些钱足够让我请我的情人出去开怀一晚,或是一起共度周末。这还不耽误支付我的房租,以及让我能坐在这里告诉大家,这些陈词滥调是多么的荒唐可笑。我有这个资本,一个月只需工作几天,就可能保证在剩下来的日子里悠哉游哉。
当然,那些人所说的“配不配”指的不是物质上的,他们指的是感情上的。那些影视片所要传达的就是,一旦你靠提供某种类型的性服务,客人们称之为性交,来赚钱谋生,那么你就不配和其他的人产生爱情。
简而言之,一旦你的身被“卖”了,那么你的心就“丢”了,而后者,更是你所承受不起的。
你们可要明白,我的心可不是说丢就丢的。我总是把它搁在同一个地方,就像我从不乱搁我的钥匙和钱包一样。我的心也不是说交就交的。
爱情是我怀揣梦想、全身心投入的事情,同时它也是一项合约。既需要双方正式的约定和共识,也需要两情相悦、甜甜蜜蜜。
浪漫喜剧中那些恋爱中的女人个个像喝了迷药一样的,满脑子都是甜蜜的梦幻。再照照自己,感觉好像被爱情遗忘了一样。
但是,曾经沧海的生活经验教给我,当她们要和自己的爱人讨论一些费心而且严肃的问题,都会hold不住的。
像是生育问题,像是政治倾向问题,特别是当一方的政治倾向还是较为激进的。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神也会顿时变得黯然无光。
就像我的心是不会丢的,我的身也是不会卖的。作为一个性服务提供者,我只是出售我的经验而已。没有人会说做推拿的,做针灸的,或是做理疗的不配谈情说爱。
他们提供的也都是私密性的服务,和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我的专长是增进性关系,提高性技巧和治疗性怪癖,而这些技术专长都是有日子培养的。
我还为有需要的人就性问题进行有针对性的谈话交流,让我心慰的是,其中一部分人接受了我的指导。
客人由于我的服务而达到了性高潮,并为此付钱给我。单凭这点就想剥夺我爱与被爱的权利,这太荒唐了。但你会随处听到这种说法,特别是在那些关于性工作者的评论文章里。
几乎总是有人异口同声地劝我应该爱惜自己,离开这个行业,去过一种安稳的生活。很显然,每个女人都向往安全、有着落的生活。
我,一名处在恋爱期的性工作者,想通过5个问答来详尽说明我对上述缪论的看法。有什么说什么,绝无隐瞒。先介绍介绍我自己。
户内工作,白人,中产,不接受一夫一妻制,女同,同时又热衷双性恋,生活在一个支持双性恋的社区里。我不关心街头小妹、有肤色的人,异性恋,或者是接受一夫一妻的什么人,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我会鼓励你去调查,如果他们也愿意和你一起讨论,正好你也有工夫听。这些问答,谈的都是我个人的感受。我,一个白人,中产,援交女,晚九朝五,特别还是个正准备谈婚论嫁的性工作者。
如果你对大家正在热传的其他问题感兴趣,“自命不凡的婊子”(UppityWhores)那个很棒的视频兴许帮得上忙,还有红色联盟(ScarletAlliance)也会有性工作者提供的种种建议,如果你正在接受或者准备接受他们所提供的服务。
1.你的未婚夫同意你去做性服务工作吗?
通常人们这么问,我想,是因为他们无法想象自己的另一半会同意他们做这皮肉生意。除了安全问题,像是性病,暴力侵袭,他们还可能担心落下不好的名声(并不是从业者本人的名声,而是从业者恋人的名声)。
或许这还会让自己的恋人醋意大发:你怎么能把被窝里的乐事和陌路人“分享”呢?人们不会认为这种想法早已过时了。
我自己选的工作,不存在我的未婚夫“让”还是“不让”的问题。人们不会想到的是,我的未婚夫“允许”我有自由选择工作的权利。
我和我的爱人之所以关系融洽,是因为我们经常交流。我们会比一般人接受多得多的检测(我尽量保证3个月检测一次)。
我们做爱时采取安全措施。我们谈论彼此关系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以及对彼此的需要。因为我的一些客人可以充分信任,我的未婚夫也了解我会采取安全的措施:我会提前和客人确认,他们通常都会知道我在哪儿以及预计呆多长时间。
最感动我的是,工作一天回到家里,我可以向我的爱人倾诉,告诉他我这一天有多累,而不用担心他会劝你改行或者说些其他什么泄气话。
迈克了解我工作中的酸甜苦辣,不会试图去“限制”我。相反,他总是会给我时间去捱过那难熬的时光――有时候我自己都恨不能地想换个行当。
当然,我过去的男友也劝我改行,特别是当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正式的时候。我也干过其他的工作――大部分是销售。
不得不承认,如果想挣钱,对我来说,最有可能的还是做性产业。我特别喜欢有自己的时间,还可以做自己的老板!可以想见,你爱着的人让你辞掉你心爱的工作,那是多么让人痛苦的事。
2.你总是那么“性”趣盎然吗?
这个问题还有几种提法。我就听到有人在说:“那个家伙真走运,干了一炮,还不用付钱。”随之揶揄一笑。
我并总是那么“性”致勃勃。我与“性”之间的关系融洽:我享受它,但并不需要刻意让它来证明自己的感觉,也不刻意去捕捉它。如果它来了,我就乘势而上,不会故意去刺激它。
这里说说一个存在争议的话题。人们认为,你一旦干起了色情这一行,就得不停地接客。我过去的一个性伴,就巴望着能和我随时随地地做爱,并希望我每次都高潮澎湃。当我说我做不到的时候,她就气呼呼地对我说,“我请你吃了大餐,你理应配合。”
我义正辞严地给予反击:“即使你觉得来劲,想和我做爱,也需要像其他客人一样,事先向我预约。”在我所经历的人当中,她并不是第一个这样想问题的。
他们总以为,只要付钱,我就必须接待,因为我就是干这个的。但我不是随叫随到的人。我还要读我的政治哲学书,看我没看的纪录片呢。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作为一名性工作者,和自己的爱人一起生活也不总是那么惬意。正当你想回家独自玩玩电脑,或者在沙发上歇歇脚时,碰巧有必须要接待的客人到访。
有的时候,接客也实在是让人厌倦。对性的感受应时而变。有时候,忙了一天,回到家后还依然“性”致勃勃;有时候就不行,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碰。
但这并不是冲哪个人去的。我想让我的性伴能够关照我这种变化不定的感受。我会尽可能与他们进行沟通,也希望他们尽力配合,告诉我他们的感受。
在我看来,这和其他的工作真没有什么区别,干啥都有不舒心的时候。除了一点,就是确实会遇到各色的客人。他们认为我的工作就是接客,我就要随时随地满足他们的性需求。这让我感觉受到了胁迫,现在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人了。
3.你如何向他们的家人、朋友介绍你自己?
这是正在恋爱中的性工作者要面对的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我不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很久,而且我也不喜欢再回到那种状态。
干我们这一行的,外出工作并不总是安全无虞,确实存在被暴力侵害的危险,而且还不易受法律保护。因此,面对自己爱人的家人和朋友,我会用一些易被接受的称呼――按摩师、私人助理、私人教练――来介绍我自己。
有时,你还真得没法这样做,因为你的恋人并不想在第一时间引介你。我曾和一个家伙约会,慢慢地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和他的朋友见过面,他也从来不提去见见他的家人。
他是害怕我说自己是个妓女,而且曾为他服务过。这倒情况属实。(他一直是我的客人。)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面对他的朋友和家人。
实话实说就会暴露他曾经当过嫖客,这会使他受到孤立。伪装自己和担心碰巧被人揭穿的滋味不好受。更糟糕的是,尽管你可以加入一场谈话,但你却只能忍着不说。
旁人大声的评说――所有的妓女都是毒贩子,鸨儿控制的站街女――而你只能躲躲闪闪,保持沉默,只是为了保住你恋人的颜面。
我现在只和这样的人约会――他可以和我一起公开外出,而且并不以和我这样一个性工作者谈恋爱为耻。在一部纪录片中,我的未婚夫和我站在一起,这让我激动不已。迈克支持我给我温暖,我们肩并肩、手拉手与世俗的偏见作战。
4.作为一名性工作者,和你的恋人做爱,不会影响你们的亲热程度吗?
如果你是名育儿嫂,你对自己孩子的爱就会比别的母亲少一点吗?这是多么奇怪的问题。我做的工作中有一部分就是赤裸裸的性交易,但这并不能损害我和迈克之间性关系的和谐和价值。
从工作角度讲,做爱在某种程度上,更近乎表演。我要让我的客人度过一段销魂的时光。不管我会不会再见到他,拿了人家的钱,就是做到最佳(要求是“技巧,配合,欢悦”,虽不能及,心向往之)。
每次出台之前,我努力使自己形象得体:拱拱背,化化妆,丝袜是不能有划痕的。尽管许多客人真心想让我随意一些,但还是希望自己能“性”尽而归。我和我的未婚夫之间不需要事先做这么些安排。
附带说一句,如果有客人约我,我通常希望是男性顾客。我是个施虐女王,更喜欢同性爱。扮演不同的性角色对我来说是件乐事。
但我大部分的主顾,特别是美国的客户,都是男性客人。他们都喜欢异性性倾向的女性为他们服务,口味重的,喜欢有双性性倾向的女性。在我的私人生活中,我和我的性伴经常在主动/被动,丈夫/妻子之间轮换,风格比较淫乱和前卫。
对我来说,这就像是烹饪。我很喜欢去享用大厨的手艺。这些菜品都经过精心烹制,色香味俱佳,只等着众食客们前来品尝。的确垂涎欲滴,不是吗?而家里做的饭菜却有另一番味道。
它或许没有那么可口,但却调入了爱的味道,有时还带点重口味。如果你是一名职业厨师,可以在家里创新菜品,但你不可以在工作中瞎鼓捣一气。烹饪方式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场合不同。
5.他就不会吃醋?
当然会,我们都会。有时候他出去玩乐,而我却不得不工作。有些时候我会参加一些既可以挣钱又很光彩的活动,比方说接受纪录片访谈或者出席个研讨会。当自己的一半丢下自己尽情玩乐去了,谁不会心生妒意呢?
但是在性的问题上彼此心生妒意,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迈克和我经常定期地讨论我的工作,而且我们几乎不追查各自行踪。现在他自己也开始参加一些色情表演,这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平等一点。
从事性工作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关系。我们彼此都保持一种开放的恋爱关系,和其他人约会有时会伤害到对方,但圈内的规矩大家都清楚,因此总体上比较安全。
只有圈内的人才知道各自的昵称,而且性活动也只限于这个圈内,这在我们中间建立了一种比较亲密的关系。
总之,性工作者也可以公开约会。这并不容易,但这并非都是因为入错了行,而是缺少全社会的支持。性工作也是一种职业。我们不全是慕男狂,也不是冷血,或是其他什么人。
妓女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着各自不同的经历,我们应该拥有像其他人一样追求爱情的权利。
我们中有些人想结婚,有些人想生儿育女,有些人也想住在围着白木栅的房子里。这和做会计的,或者是做快餐的,或者是做其他工作的女人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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