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真实】一个三十多岁混混的回忆录,现实版《古惑仔》

车大胖1
2016-08-1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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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公孙小强亲自授权,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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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由于那个号被关黑了,为了不影响大家正常的观看,重新申请了个号。望大家见谅。重发下以前的,以及这两天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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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真实】一个三十多岁混混的回忆录,现实版《古惑仔》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混混,曾经的蹉跎都已慢慢消失在记忆里,我很庆幸,因为我没有在这条路上走到底,所以我今天还活着,还有手有脚,更重要的是,我还有自由。

     

    A市的万达广场写字楼,这里装修的很高端,我的公司就在这里。我的办公室同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男人,叫周强,一个女人,叫金金。

     

    这两个人分别代表了我的两种生活,一种叫做奋发图强,一种叫做刀光剑影。

    金金依旧带着血红的嘴唇还有一头金发走了进来,“有客人?”

     

    坐在我身边的周强被金金的目光盯着,有些尴尬,准备起身打招呼,我一把揽住,对金金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叫周强,今天过来找我帮忙的,都是自己人。”

     

    “这些年你不是干正经生意了嘛,你还能帮别人什么?”

     

    我嘿嘿一笑,对金金说:“周强兄弟最近搞了个公、众、号、叫【车大胖】,一个能够帮助全、国、汽车维修养护的东西,但是苦于没有粉丝,所以想让我把我的经历写成小说放到网上,帮他吸粉,就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周强尴尬的笑笑,右手扶了扶黑框眼镜。这个小兄弟我还是很喜欢的,其实我没有告诉金金,当初我洗手退出江湖,之所以能快速的做正当生意崛起,周强没有少帮我。

     

    金金无所谓的摇摇头,“别忘了晚上和张总约的事情,这才是正经的大生意,我走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屁、股、一扭一扭的。

     

    金金的短裙包围着她的臀、部,像是双汇的鲜肉火腿肠,相信任何男人看了都想狠狠的咬一口。她是和我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她作为一个女人,我真的很佩服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一路走到今天,不是个一般人。

     

    和金金之间的回忆太多了,互相砍过,一起混过,当然,我草过她100次了,她也和我当初的把兄弟们草了100次,我的把兄弟们甚至为了她而决斗,她却在别人为她决斗的时候,又帮其他人‘咬’(这个字分开念)。

     

    周强看我陷入了回忆,赶忙说,“哥,你是不是想到过去的事情了?那就趁热打铁,写点什么!”

     

    回忆如困兽,我这就开始!

     

     

    1982年阴历8月初一,我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地级市。我们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经济不发达,但我们这里是一座几千年的古都,沉淀下来的文化和底蕴也不是一般的强大,我们这里的人,骨子之中都带着传统的谦逊和仁义,尤其是老城里面长大的人。

    所谓老城,很多建国以后新兴的城市可能没有,就是四四方方,正南正北的古代城市,低矮的瓦房和狭窄的街道是标配。我就出生在这样的小胡同里。如果当时不是修路把我家拆迁,可能我的命运也不会改变,我也许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过着平凡的生活,然而,我是多么的希望,我没有经历曾经的那一切。

     

    94年,我们这里也相应了全国的城市化风潮,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建筑都在拆拆建建,我记忆中的家,也在那时候被拆迁了,当时我爸爸做了一个至今都懊悔终生的决定,那就是,不要赔偿的门面房,要钱,因为门面房面积太小了,而且奶奶家很大,是个三层小楼,我们全家都可以搬过去住。

     

    所以爸爸当时要了赔偿款,4000快钱,这已经顶他两年多的工资了,而且那时所有人都是工厂里的正式工,铁饭碗,全民公务员,也没什么经济意识。

     

    当时答应给我们的那间小门面,现在已经是我们市里最热闹的商业街的门面房,一平方米没有五万八万想都不要想买。用我爸的话说,谁也没张前后眼啊,后悔也没用。是啊,我现在就想说,谁也没长前后眼,我也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老城的房子拆迁了之后,我们全家都搬到了奶奶家。奶奶的家紧挨火车站,是火车站旁边一个小街道里的三层独院。火车站,呵呵,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了,我小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环境中长大的。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每个城市的火车站都肯定是最乱的地方,可能有的人会说,那不一定,我们这里什么什么什么地方也很乱。有可能,但是要知道,最先开始乱的,必然是火车站。

     

    搬家那年我正好十二、三岁,马上要上初中,爸爸也自然把我的学籍调到了火车站那个区,选择在离车站最近的一个初中读书,方便。我们那时候还没有摇号这一说,也就是说,小升

    初只有两种途径,要么考试,考上重点的几所初中,要么根据你所居住的地方,就近上学。
    我当时学习成绩还是很好的,两门功课(我们那时候只有语文数学,当然也有自然这门课,不过‘自然’这门课自然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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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语文数学满分200我平均都可以考190以上,甚至状态好的时候考198、199这样的数字都是有的,而且扣掉的那一两分,全部都在作文上,为什么?因为语文老师说:“作文嘛,没有一个固定答案,但是你写的肯定不会是满分,所以就象征性的扣你一两分。”而且我的家人也觉得很正常,谁都不可能是满分,所以必须适当扣一两分的。卧槽,现在想想觉得很不公平啊,这种扣分的理由。

    可惜的是,小升初的考试不知道是真神阿拉降临了,还是被耶稣附体,我他M考砸了,两门都是刚刚及格。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回忆起来,完全摸不清楚头绪。就这样,我上了火车站附近的初中,我们这里的第八中学。

    这些事是不是和我的混混生活完全没有关系?是的,就是没关系,我只不过是想要感慨一下,别慌,马上进入正题。

     

    我们初中就在火车站拐角的一条街的中间,据我回忆,我们这条街上当时只有四个正常的门脸,一个是我们中学,一个是一家面馆,还有一个小卖部,一家稍微像点样子的宾馆,叫长城宾馆。剩下的所有大大小小的门脸全部都是美容美发,屋里或坐或躺着几位妙龄少女,红色的灯泡照的满屋血红,你懂的,红灯区,后来据我所知,我的好几个初中女同学都在这里兼职过,再后来嫌这里赚的太少,规模太小,很多没有人组织的就都南下了,很多女同学南下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偶尔会听到一些消息,谁谁谁在东莞混成了妈妈桑,谁谁谁又在哪里榜上了大老板,谁谁谁吸毒前几年死了,等等等等……


    小升初考砸之后,我老爸让我在院子里跪了一整夜。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人是不可能一动不动的跪一整晚的,真的,三四个小时之后膝盖就会受不了冰冷的地面,自己的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万不要腿麻,因为在罚跪的时候一旦腿麻了,那简直生不如死,想动还不敢动,不动的话又觉得双腿快要从身体脱离了的痛楚。当然,后半夜老爸回屋睡觉之后,我勉强在地上坐到天亮。


    说到这里就要说说我们80后的苦逼了。说80后苦逼,就真的很苦逼啊。上小学的时候大学免费,还分配工作,上大学了就成自费了,也不管分配,小学反而免费了。我们的父辈大多都是60后甚至50后的那一代,他们大多没文化,为什么文化,因为那十年啊,我爸爸就是因为那十年,小学没毕业就没学可上了。没文化,也没赶上改革开放的春风,因为改革开放春风吹的时候,他们都已过了不惑之年,没什么冲劲儿了。所以我们这些85年之前的80后,长大之后大多都没有什么靠山,好不容自己可以赚几个钱,却又赶上了高房价,经济危机,勉强结婚生子,又都是独生子,上面要照顾四个老人,下面还要养孩子。而我们小时候的成才路径非常非常单一,可以说除了上大学,几乎没有任何其他成功的路径。如果自己有点什么音乐啊,绘画啊,体育啊什么其他的爱好,或者想学点专业,父母都会羞愧的抬不起头,好像比别人的孩子矮了一等。

    总之,在我爸爸的眼里有几种思想一直影响着他对我的教育。1、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重理轻文)2、上一个好大学是唯一的出路。3、初中如果上了五中(重点初中),高中就可以有机会上一中(重点高中),这样才有机会考上大学,才能成材。4、除了学习,其他一切除吃饭睡觉以外的之前都不是我应该有的。
    就是这种极端的思想,在我没有考上重点初中五中之后,我爸爸就几乎放弃了我的未来,90年代,那时候大学生还比较值钱,但是考不上大学的,也比比皆是。你考上了,光宗耀祖,今后走向光明大道。考不上,这辈子就一定是个凡夫俗子,碌碌无为。
    在我初中入学的那年夏天,除了我没有考上重点初中这件事之外,又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在那个年代,这件事情就好比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大家看我的眼光就像是看着一个孤儿一样。不过对我来说,当时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这就意味着,我彻底没人管了。哈哈。

     

     

    初中开始,我便开始和家门口的坏孩子纠缠在一起,对,没错,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句话。

     

    爸爸和妈妈全都搬走了,只有我和爷爷奶奶住在火车站这边,我整天的疯狂程度大家可以想象的出来。同龄的孩子总是能很快认识,搬家之后我最先认识的是我的两个邻居。一个叫张小虎,一个叫赵岩。张小虎人如其名,虎头虎脑的,赵岩看上去稍微文气一些,戴个眼镜。他们两个都比我大将近一岁,比较聊得来。他俩和我一样都在八中上初中,都比我大一届,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里。

     

    就像是现在的小孩们一样,家门口的发小如果在一个班里念书,有好处,如果都不在一个班,只是在一个学校里,也有好处。比如我们三个,每天放学之后肯定要聚在一起,把白天大家听到的事情都各自说一说,例如今天在学校谁把谁给打了,谁混的根本不行,谁的哥是社会上的哪个老大,吊的很,总之,巴拉巴拉,说的劲是八卦,只不过是男孩子特有的八卦。就像女孩子在一起总喜欢聊谁喜欢谁,谁追了谁,谁才是真正的碧池。

     

    那时候我还没真正意义上开始混社会,那个阶段也没有想太多,毕竟还是小孩子,只是贪玩而已。我和张小虎,赵岩三个人每天放学之后都会一起回家,回家之后书包一扔或者干脆不回家,找个地方坐下就开始玩,什么都玩,砸啤酒瓶盖子,收集烟盒,或者坐在音像店的门口听歌。那几年,让我印象深刻的几位歌手,就是张宇,刘德华,任贤齐了,《笨小孩》《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一言难尽》等等都是我们经常唱的歌,当然,那时候我们这里没有KTV,全市只有一个恋歌房,而且门朝哪开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坐在音像店门口,和音像店的大喇叭一起边听边唱,现在想想那种感觉简直开心极了,现在我去KTV,已经不再唱歌了,来KTV不是谈事情就是喝酒。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只有我家有一台双卡录音机,没错,就是现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那种双卡录音机,两尺长,半尺高,很占地方,只是我们那个时候,九几年已经没有人再把这种东西抗在肩膀上了。所以有时候我们在音像店没有听过瘾,还会来我家,听我爸爸妈妈当时留下来的一些老卡带,里面全是老歌,但我们也能通宵的听,现在想想,一盘卡带,里面七八首歌,三个年轻人陶醉的听一晚上,这种事情估计再也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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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渐渐的,我对火车站附近越来越熟悉,对这里的人和物也都基本上了解的七七八八,转眼我就上了初三,那已经是96、97年了。只有这一年,我爸爸对我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期待也许会发生奇迹,也许我一下子就懂事了,努力了,考上一中,考上大学,今后成为上流社会的人。然而事情总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初三,那一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大事,比如香港回归,固定电话号码升到七位数了,单位不行要让大家下岗,等等等等。但是对于我那年来说,只发生了三件事1、张小虎会抽烟了,并且一直在教我。2、录像厅里有了一部电影叫做《古惑仔》超级好看,比金庸古龙他们的小说还好看。3、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这三件事,一件一件地发生,最后一件事的后果,就是我正式开始了我混混的人生。

     

    相信男孩子都明白,对于一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来说,抽不抽烟基本可以作为判断是不是混混的标准之一,当然,有的男孩混的比较吊,但是不抽烟,这种情况也不少。当一个学生还在初中的时候,不抽烟的未必是好孩子,可是抽烟的,就一定是坏孩子,最起码,是个内心希望变坏的人。张小虎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我指的是那种真正抽进肚子里,在当时这已经很牛b了,张小虎的形象一下子在我心中提升了两个,不,三四个等级。从一个爱捣蛋,爱使坏,偶尔逗比,偶尔打打小架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会抽烟的混混。张小虎越是当着我和赵岩的面,抽的越凶,而我和赵岩在刚开始的那几个月,也确确实实地把张小虎当作了老大,毕竟人家已经开始抽烟了。

    说起来抽烟,记得很多懵懵懂懂刚开始学抽烟的人,往往把烟吸在口腔,然后吐出去,有点装B的嫌疑,他们即想满足内心对吸烟的好奇,又不希望真的染上烟瘾,殊不知许多烟民都是从这个阶段开始抽烟的,就像是我。一开始为了装B,为了让别人觉得我也很强,很吊,不要小看我,就经常在书包里装一包烟,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就拿出来抽,但是抽着抽着就发现,自己可以把烟吸进肺里面了,然后就会发现这种感觉还挺好,紧接着就会开始发现自己竟然在某一个时间段不抽不行了,比如上厕所,相信大部分烟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烟瘾,都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慢慢的,烟草就从一个偶尔拿出来的东西,变成了提神的必需品,最后演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当时的烟草比现在便宜,但是却没有现在那么多花样,我们的小卖部基本都只卖本地烟。我们抽的比较多的有几种,红旗渠,软包的一块五。丝绸之路,一块二一包,金钟,好像卖一块钱。许多有钱的混混或者是大混混,都只抽九块钱红包的红旗渠,简称金红,因为烟嘴处有一圈金边。我和张小虎当时买的比较多的就是丝绸之路,属于大众化,便宜,但是拿出来也不丢人。赵岩是不吸烟的,那时候不吸,现在也不吸,有一次我偶然的碰到了赵岩,他后来接替父亲的班进了邮局,成了一个公务员,他进去的时候公务员还不需要考试,请客送礼再加上是单位子弟,一般都可以做到。那次偶然的碰面本来我是要请他吃个饭的,可是我们两个都很尴尬。他才三十多已经秃顶,从穿着和交通工具来看,典型的工薪阶层,大家不要以为进了公家单位就一定会怎样怎样,关系不过硬肯定还只是工薪阶层。而我混到现在,和赵岩想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我们两个互相看着彼此,再想想曾经的青葱岁月,心里竟然十分尴尬,简单寒暄几句就走开了。这是后话。

     

    我上了初三,张小虎进了一所很垃圾的职高,就是那种你半个月不去都没有人理你的职高。而赵岩则勉强考上了一所很一般的高中,一般的高中也是高中,那时候我们中考,可以上的高中很少很少,就那么三四个,市里面,县里面,乡镇里面的学生都挤破头要来上学,竞争可想而知,在那个时候,张小虎就算是已经被放弃了的青少年,家人对他唯一的期望可能就是不要惹事,回头找个工作老老实实上班就好。而赵岩还有一丝希望,毕竟还在象牙塔里。
    我估计张小虎学会抽烟也肯定是在刚进入职高发生的事情。渐渐的,张小虎越来越像是我们三个人里面的老大,认识的坏孩子最多,虎头虎脑的,打架不含糊,抽烟最早,长得最丑(别笑,在我们小时候,长得丑真的很占优势,丑不叫丑,叫恶,长得恶,恶人的意思,对方一看你就知道不好惹。)而且他时间最多,十六岁的他已经是半混社会的状态了。

    赵岩进入高中之后,在我现在回忆起来,他一直处于人格分裂的状态。一方面,他进入了高中,天之骄子的希望还在自己身上保留着一些,所以会有些鄙视我俩,一个初中生外加一个职高的混混,另一方面,赵岩又希望和我们保持密切的联系,要知道,所有的高中男孩都希望自己多认识一些校外的或者社会上的人,提起来都有面子,在学校更不会被欺负,如果你认识的外面的那个人还小有名气,再加上你会利用这些名气笼络人心,那你必定能成为热血高中里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啊。

     

    赵岩就在这样的心态中进行着高中生活,一方面白天该上课上课,从来不会无故旷课,而晚上一下课,就满大街找张小虎和我,三个人继续在一起厮混。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有了自行车,我还没有,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小虎和赵岩在我们学校门口碰头,接到我之后再一起行动。

     

    果然,赵岩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他们高中离我们学校比较近,刚上高一,晚自习下的早。
    “小强,鹏子,”赵岩看到我俩之后挥手致意。
    对了,我叫公孙小强。先别笑,也别说好吊,真的叫公孙小强。但是熟悉我的人都管我叫孙小强,这样简单一些,给人的感觉也不那么装B

     

    看到赵岩,我和张鹏马上围了过去,因为我的关系,张鹏和赵岩也很熟。

    “虎子呢?”我问道。

    “他在他们学校等咱们呢,说晚上带咱们去录像厅看片儿,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他来我家找我的时候说的。”赵岩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黄丝绸,给我和张鹏一人分了一根。赵岩虽然不抽烟,但毕竟当时也算是在学校里混的,常备一包烟是必不可少的。

    “那咱们走吧!找虎子去。”
    赵岩推着自行车,三个人漫步走向张小虎所在的职高。我们几个人的学校都在火车站附近,相隔两条街而已,所以平时联系起来非常方便。那时候没有BB机,手机什么的更不要想了,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我们之间联系基本靠吼,就是谁找谁有事情,那就必须过去当面说,约定好了,没什么意外就一定会赴约,如果你放了别人鸽子,那你这个人今后也就会被贴上靠不住的标签,一传十十传百,名声会很不好。不像是现在,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发个微信,随时联系,只不过,越是这样,好像大家的诚信也就越来越低了,所以说科技在不断地方便人们的生活,同时也在一步步击溃我们传统的信义和江湖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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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我抽着赵岩发的黄丝绸,大口大口吞云吐雾,爽飞了,此时的我已经有了烟瘾,白天在学校基本没抽什么烟。虽说我们这些坏孩子一下课就会聚集在厕所里吸烟,但是那时候我们条件都不好,每次课间的时候,厕所总是聚集七八个人,但是烟的话能有两根整根的就很不错了,七八个人围着吸两根烟甚至一根烟,卧槽,如果轮到最后才给你,你会发现到你手里的烟,过滤嘴已经被吸扁,很难再咗一口出来,烟也烧到了最后,烫的拿不住,就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还是有一些炮头小能手,还能拿着抽出来好几大口。

    所以我们那时候,下课去厕所,为了抽上一两口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身份的象征了。要知道,如果随随便便一个人站在厕所抽烟,如果你没点名气和底子的话,很容易会被别人当作垫脚石,无缘无故把你海扁一顿来提高自己的名气。所以既然能够在厕所安然无恙地抽烟,就说明你是这附近几个班级的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可以进行很重要的社交,比如如果看到名气比你高,实力比你强的学校里的混子,你能和他共同抽一根烟,彼此交换者来几口,那你面子大了去了,今后大家就都会说,你是谁谁谁的朋友,有人想揍你,就得掂量掂量。再或者,如果你总是能够在大家都没有烟的情况之下顺手摸出来一根,那么你的人缘会大大滴好,只要你不是那种自大狂妄爱吹牛的人,大家基本上都会有事卖你个面子。如果谁被谁惹恼了,但是又觉得对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真干起来对自己也没好处,你可以在厕所里散布一些言论,比如说那个热恼了你的人你早晚得揍他,或者骂他是个傻X,根本就不行什么什么的,如果你连续散布三天这样的言论,你都没有被对方揍,那么你就赢了,大家都会说,那个人怕你,你不打他是因为懒得动手而已,不战而屈人之兵,等等等等,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下课抽烟,是坏孩子们在学校重要的社交手段。

    说起买烟,当时97年,大家还是思想相对比较保守的。而且那时候我也才15岁左右,所以能经常有钱,而且经常有烟的,大家也都会高看你一样。有句话是这样的说的,男孩子买东西最脸红的时刻有三个,十五岁之前第一次买烟,十八岁之前第一次买套,二十岁之前第一次买春。

     

    一根烟抽完,见赵岩没有再发的意思,我也没好意思要,张鹏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属于比较呆萌的人,你给他他就吸,不给他他也不主动要,你打架他会毫不犹豫的上,但自己好像从来不找事,也不会惹到谁,也从来不去争取什么,就是这样呆呆傻傻的一个人。
    说话间就到了站前职高(火车站门前的职高)张小虎正和几个人蹲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烟呢,看来已经等候我们多时。

     

    走上前去,张小虎立马站起身来,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小强,赵岩,等你们老半天了,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职高的几个哥们,哎呀,关系都铁的很,过命的交情!……那什么,桑博,这几个就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那更是过命的交情呀。”
    对方除了张小虎一共有四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胖子,桑博,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很吊的家伙,而我们这边也不甘示弱,我和赵岩都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只有张鹏有点傻乎乎的,嘿嘿嘿地对着大家笑了半天。
    就这样,两伙人在张小虎的介绍下就认识了。

    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张小虎要让我们来找他,而不是他找我们了,因为他和桑博几个人也都是刚在职高认识不久,什么过命的关系,估计顶多就是一起抽过一个烟屁股的关系而已。张小虎喊我们来,是要对职高的几个人介绍一下,意思是:看到没,我在外面可是认识人的,我的兄弟也都不好惹。而对我们来说,张小虎则是要让我们看看,刚开学一段时间而已,他就认识了这么多兄弟,而且都跟着他去录像厅看片,更加进一步确立了张小虎在我们这个团队之中老大的地位。

    录像厅就在车站广场前的一栋大厦三楼。(好像是三楼,要么是四楼,具体忘记了,反正现在那里已经成了速8,,,,,这不是广告,,,,)
    当时的火车站还没有现在这么灯火通明,没有大广场,也没有灯塔什么射灯之类的,一到晚上,就变得黑漆漆的,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没。火车站门前有几个二三十层的高楼,据说是很早以前一位外地富商来这里投资,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富商人间蒸发了,高楼盖好之后就没有了后话,结果被ZF收走,转手一层层租了出去,那时候我们市里面最高的建筑物,也就是车站前的这几座高楼了,所以很多娱乐场所以及饭店都集中在这里。

    我们一行七八个人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没穿,就这样穿梭在火车站前的街道里,夜幕的衬托下,大家都觉得自己俨然成为了小马哥一样的人物,不自觉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个个都看上去趾高气昂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厦,走进了楼梯。

     

    我们几个人在张小虎的带领下,很熟络地从阴暗的楼梯走上三楼,来到了录像厅的门口。三楼的走廊还算是比较明亮的,因为那时候做生意的一般喜欢楼层比较低的地方。三楼有一家饭店,一家舞厅,还有一个录像厅。饭店在走廊最里面,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舞厅在中间,里面还放着舞曲,但不是现在酒吧迪厅的那种,而是以前真正的交谊舞的舞曲,快三步慢四步那种。一般这个时候还出现在舞厅里的人,不是小混混就是搞破鞋的,没跑,正常人除了周末,晚上哪里会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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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录像厅在最靠近楼梯的这边,有两个门,一个门被两大块棉布帘挡的严严实实的,是观看的地方,另一个小门里面则是放映室和老板的休息室,那时候能播放电影的设备就两种,一种是胶片播放器,就是农村放电影的那种类似投影仪的设备,一种是当时来说比较先进的录像机,播放的是黑色的盒盘。这里所使用的设备是后者,因为操作比较方便。


    在当时1997年,虽说做生意对大家来说已经是个潮流了,但是生意还是看什么生意,像是录像厅,舞厅,台球厅,甚至饭店这样的行业,还是牢牢把握在一些大混混的手里,尤其是,在火车站这样的地界,没点实力你敢干这样吸引流氓的店?早被砸了100次了。
    我们那时候的混混不比之前上一辈的混混。他们那时候经历了十年的洗礼,有经历了大格局不断地变迁,钻了很多漏洞,可能真正混出位的,没几个手里没有人命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或者当作传说在聊而已。他们那时候的混混更讲排场,讲义气,爱面子。可能为了一句话,就敢上刀山下火海,为了一份情谊,就敢豁出去自己的一生,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那种豪气,那种豁达,在现在看来有些不值或者是傻,但在他们那个年代,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称之为混混。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回头再慢慢一个一个讲。

    到了我们这一代,少先队员接班人,父母又大部分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就显得畏畏缩缩了许多。我们也看谁够狠,看谁够吊,看谁更撒的开。但是已经没有了前辈们的境界,不是我们不想,我们也想像他们一样,惹了大事坐火车出去躲一躲就好,police见到了大混混也得礼让三分,动刀动枪的一不小心非死即残,我们也崇拜这样的混混,但是我们不能像他们那么豪放了,因为时代不一样,80年代初的严打,80年代末的大事件,还有90年代的严打,像我刚才说的那些混混都已经去见马克思了,所以我们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我们只能在现有的框框里,做着最凶狠的事情,出了框框,这辈子就完了。框框是什么?人命啊,伤残啦,等等等等,不过和现在想比,我们那时候又显得宽松了好多,在那个年代,只要不出人命,基本上找找关系花花钱,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现在的小混混们呢?说实话在我们本地我已经很少见到正宗的小混混了,现在的小孩子都已经缺少了我们那时候的锐气和狠劲。怎么说呢,应该说大家都越来越正常,越来越聪明了。现在拼的已经不再是谁能打谁更狠,现在拼的是家庭背景还有金钱权利。所以不需要你出马,你开几辆豪车过去,就镇住场子了,如果再花钱请几车工地上的民工,连动手都不需要,就这么简单。

     

    说回录像厅,录像厅的老板,就是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有名的混混。叫陈建军,此人在家排行老三,外号叫红军。很多人会问,排行老三不是应该叫三儿之类的外号么?错了,不知道陈建军为什么讨厌别人叫他三儿,那时候也没有小三这个词语,反正他就是讨厌,自从一次一个别的区的混混来这边喝酒,喊了陈建军一声陈三儿,被陈建军一啤酒瓶砸瞎了一只眼之后,我们A市就再也没有人喊他三儿了,97年,那时候他还不到四十,三十多岁,在混混界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光,因为从小喜欢听长辈讲红军的故事,对红军有着中毒一样的崇拜,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叫建军,应该叫红军,所以自封外号陈红军,大家今后就都管他叫红军哥了。

    红军就是这家录像厅的老板,连录像机带房租还有一些沙发设备什么的,当时得投资上万块,要知道那个时候,在位置一般的地方买套房都花不了一万,几年之前我家房子的拆迁款才四千多。红军之前靠着自己在火车站附近的名声,靠收保护费起的家。收保护费当然不是收做生意的那些人了,而是收小混混们的保护费,比如有的混混是小偷,专偷火车站这片,就得有人罩着,小偷是手艺人,打架不是强项,所以得有个会打架有名气的老大,才是合作共赢的正确路径,如果你踩过界了,或者没有老大罩着就敢下手艺(偷),手指头会被剁走的。而且小偷们也都各有各的地盘,有的偷火车站的乘客,有的偷公交车,有的偷商场,大家在老大的管理之下井井有条,受到了很好的区域保护,才会相安无事。

     

    不过也有传言说,红军之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瘪三,是个小偷而已,一直跟着一个大哥在这片不死不活的。可是自从严打了几次之后,那些大哥们跑的跑抓的抓死的死,像红军这样有点名气,够辈分,经历过很多出名的事件,再加上好勇斗狠一些,就自然成了割据一方的大哥。自然会有小一辈的混混前来投靠。随着投靠的人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就更容易办一些漂亮的事(比如打了某位有名的混混,或者踩了哪个出名的人物等等。),就这样进入了良性的循环。

     

    在红军的手下有一个叫黑子的小弟,那时候也就十七八岁。黑子就在我家后面那条街住,和张小虎算是邻居,在我搬来之前他们就认识了。黑子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开始跟着红军跑腿,他黑黑瘦瘦,不会偷,但是打架特别手狠,非常受到红军的喜爱。在红军的派系里,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很多人都喊他黑哥,而且黑子看上去就像个大哥,虽然瘦,但是脸上总是面无表情,说起话来总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一看就不是善茬。之前我还真没和黑子打过交道,在录像厅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说实话,当时黑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好恐怖啊这个人我都不敢和他对视。不过现在想想看,黑子那时候的样子肯定都是装出来的。就好像现在的小孩喜欢炫富,那时候炫狠才是时尚。

     

    就在我们走到录像厅门口的时候,黑子也看见了我们,此时他正在门口坐着,和几个小青年在抽烟聊天,顺便卖票。
    黑子走到张小虎面前,张小虎首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黄丝绸,只见他稍微在烟盒里翻找了一下,就掏出一支带着金边的红旗渠,递给了黑子,说道:“黑哥,来,抽根金红!”说话间脸上带着得意,黑子倒也不客气,扔掉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点燃了这支金边的红旗渠(当时卖9快钱一盒好像,9快钱够一个成年人在外面吃两天甚至三天饭了,按照这个比例换算下来,那包烟应该相当于现在软中华的档次了。)

    只见黑子深吸一口,缓缓说道:“小虎,这两天红军哥出去平事儿去了。他不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你和你的弟兄们都进去看吧,要是平时,一人最少拿两块,像是《古惑仔》这么火的片子,最少得收四块钱!”

    “嘿嘿,要不说黑哥能罩得住嘛,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当时的张小虎特别有面子,给门口除了黑子以外剩下的几位卖票的小混混散了一圈烟之后,就指挥着我们一个个进场,俨然是个小老大。我走在队伍的最后,正当我要进去的时候,从放映室的那个门里走出来个人影,一把拦住了我,我仔细一看,这个人面熟,但是不认识,也不知道叫什么,只感觉他很壮很壮,留着小平头,鼻梁上有道疤,看的清清楚楚。被拦下之后,我和张小虎都有些蒙,立马扭头看着黑子,只见黑子还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常平,这都是我的兄弟,让他们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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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7)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原来这个拦住我的人就是常平啊,常平并不是他的本名,他叫什么没有人在意,只知道他一年四季都是一脑袋平头,经常剃平头,外号就叫常平了。常平有二十出头,比黑子还要大几岁,是红军手下另一位虎将,只要是红军的事情,出面的时候必然带着常平。

    黑子说完之后,常平似乎并不买账,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黑子说道:“红军哥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任何人想看录像,都得掏钱!”说完常平竟然抓住了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推了出去,差点摔倒。张小虎赶紧来到我身边,和我站在一起,我们都不敢说话。而刚才进去的几个人都已经找到座位看了起来,并没有发觉外面有事发生。说实话,当时我吓傻了,因为我知道,这些混混头子肯定要打架,而且导火索竟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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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8)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出来混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个面子,什么都可以丢,就面子不能丢,为什么,因为面子是他们生存的根本。大家为什么害怕他们?为什么他们干的事情别人都不敢去竞争,甚至都要乖乖送钱给他们?还不是靠的那张脸?但是如果有一点自己丢了面子,那今后就不要混了,大家会说,你看那谁谁谁,现在不行了,然后就会墙倒众人推,谁都敢过来踩你一脚。一旦面子丢了,就很难再捡回来了。在那个年代,认怂,就等于出局。
    常平明显不给黑子面子,而且当着我们的面,话已不用多说,黑子一把掏出随身携带的侧弹的弹簧刀,掏出来的同时刀锋已经从刀柄的侧面弹出鞘。明晃晃地。“你他吗的给我出来,咱们下楼说话,敢不敢!”


    那个年代的混混都对呛的时候都喜欢后缀一句:“敢不敢?”。现在听起来好傻X,但当时真的就得这样说,我问你敢不敢,你要是不敢回答我或者不敢跟我出去,那你今后看到我就得低着头走,我叫你干嘛你就得干嘛,和认怂一个道理。而且那时候的混混们不像现在,看你不顺眼或者一句话说不对,当场就干,哪管你是在马路上还是厕所里。那时候眼看要打架,如果是一对一,一般都喜欢出去或者换个安静的地方解决问题,有点武侠小说里约战的样子,像是混混中的一个礼节。当然,这是指互相认识的人,如果是不认识的,或者有着深仇大恨的,不需要有过多的礼节,那自然就不需要礼貌的换地方了,直接开干。

    不过现在在我看来,当初之所以有那种习惯,应该是属于认识的人之间的一种缓冲,比如他让你出来,问你敢不敢,你可以不回答他,也不出去,你可以和他周旋,比如“你娘可好?”“咱俩之前还喝过酒呢。”“咱俩要是打起来大哥那边不好看,”什么什么之类的,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自然也就互相给个台阶下了。

    就当时的情况来看,黑子和常平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矛盾了,黑子约常平下楼决斗,

    常平自然不会不敢,只见他一句话不再多说,从墙角顺手拿起一根钢管(估计平时墙角都会放着类似的武器以防万一,)一声不吭地就要下楼。

    而黑子自然也无需多言,一手插兜,一手握着弹簧刀,表情凶狠地向楼下走去。

    我和张小虎已经傻眼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我俩也不能去帮黑子,像这样自己人不服气一对一,谁都不能帮忙,如果我两个帮了黑子,常平那边自然也会有人出手。

    黑子和常平已经走下了三楼楼梯,而之前在门口卖票的人也都跟了下去,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不知道从拿冒出来的人,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准备去观战。

    我心想:完蛋了,这么多人围观,再加上俩人已经箭在弦上,看来这架是非打不可了,此时此刻对于一个混混来说,天王老子也挽回不了局面。

     

    就在我和张小虎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怒吼:“你们要疯?都给我回录像厅呆着去!”,刚刚走下去的人群又涌了上来,鱼贯回到录像厅里,走在最后的,是一脸不忿的黑子和常平,站在他俩中间的是一个年龄大一些,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不过现在感觉三十多岁还得叫做青年,当时的感觉就已经是中年了),这个中年人长得人高马大,目测足足一米八几的个头,短发,小眼睛很丑,但很凶狠。张小虎示意我,这个就是红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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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9)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红军哥站在录像厅门口,简单问了问事情原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我和张小虎没有说话。说实话当时我都快吓尿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已经成名的混混,那感觉不亚于看到了上帝。

    有人说,面对对手,打架的时候决定输赢的不是力气,不是武器,而是气势。我很赞同这句话,而且也感同身受。为什么在学校里,明明很高很壮的同学,经常会被又矮又瘦的小痞子欺负,原因很简单,因为还没有交手,被欺负的人在心里上就已经怂了,原因可能因为胆小,可能因为顾忌小痞子认识的人多或者什么原因,这就混混发展到我们那个时代,为什么打架的时候都需要叫上很多人,之所以叫人,就是为了气势强,让对手在还没有开打之前就先被吓倒,这样就好办多了。要说有没有敌众我寡依然可以耍狠斗勇的人,有,只能说我们这一辈的混混里显然没有上一辈的混混出产这样的角色多。当然,现在在我看来,我们下一辈的混混之中,能够有这样出色的人物更是少之又少,这和时代背景有关,大家越来越文明,越来越聪明了而已。

    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红军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他的其实吓怂了,说实话,当时就算是我身边有二三十号兄弟,红军哥一个人,他照脸扇我一巴掌,我照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红军哥看了我和张小虎半天,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对着黑子和常平说道:“不就是看场录像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这几个小兄弟也都是有种(有胆量,讲义气)的人,没事儿,进去看吧,我请客,你(黑子)和常平也别那么较真,常平也是为了咱们的生意好,大家都没有恶意,不要整天闹来闹去的,尽让别人看笑话。都干干嘛干嘛去吧。”

    红军哥说完,就转身走进放映室。后来我才知道,放映室里面其实并不小,除了放映的地方,还有两间屋子,一间红军哥休息,另一间,是让他手下的小弟们用来休息过夜的。

    黑子斜着眼睛看了看常平,没有说话,在当时我的理解,黑子看常平的眼神里传达出两个意思,1、今后少跟我犯贱。2、看到么,红军哥还是帮着我的。

    就这样,我和张小虎就走进录像厅,看到了影响我们这些年轻人一生的一部电影,《古惑仔》


    走进红军哥的录像厅,里面光线非常暗,屏幕上画面的光线是屋里唯一的光源。这里也不像是现在电影院那么干净整洁,录像厅的观看屋(我只能称之为屋,因为那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房间而已)里面并排放着七八牌沙发,很老式,很硬的那种,中间和两边分别有三个过道,可以过人,一个沙发能坐下四个成年人,很大。在录像厅的最后有两三排情侣包厢,其实也就是被三合板隔开的沙发而已,一些有名气的混混或者带着女孩来的人,都会选择坐在最后,当然,有一些来出差的外地人,晚上等车没地方去,也会来录像厅,但是他们不敢坐大厅,怕东西被偷被抢,所以会多花一两块钱自己坐个包厢看,消磨时间,图个省心。

    很快我和张小虎就跟赵岩桑博几个人汇合,我们八个人占了两张沙发。屋里混杂着烟味,脚臭味,和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臭味,但我当时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因为我完全被那部梦寐以求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所吸引。

    第一部古惑仔在九十年代初就在香港上映了,但是直到97年前后,才传入北方的录像厅里,这部电影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影响力无异于圣经。

    当时我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做陈浩南一样的人,最次也得是山鸡。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或者那时候的青少年为什么会对古惑仔那么着迷,原因可能有几个。1、我们的生活太平淡无奇,既然走不上那唯一的上大学之路,那就尽情的享受生活。2、太喜欢电影里快意恩仇的感觉,我看你不顺眼,就可以打你,你敢惹我,我就砍死你。3、吃喝玩乐,打打架砍砍人,竟然也可以开好车泡靓妹,出入高级餐厅和酒吧,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4、那种为了兄弟情谊,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豪情,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抵挡住这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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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10)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但是电影里没有告诉我们的是,想要过这样的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电影没有告诉我,被砍了,真的很痛很痛,受伤了,真的会一不小心死掉或者残疾。电影没有告诉我,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什么出路,生活永远是漂泊不定,没有安全感。电影还没有告诉我,稍有闪失,就真的会出事,一辈子就这样完蛋。现在想想,真的好后怕。

    那天晚上我们都很晚才回家,录像厅不像是电影院,如果一个片子受到好评的话,录像厅会一直循环播放,《古惑仔》那天循环播放了多少遍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是看了足足三遍,才离开的。值得一提的是,离开录像厅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穿着当时很流行的彩色毛衣,留着披肩长发,画着妆,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我们出门,她正要进来,看到了我们之后,很随意的问了一句,“有烟么?”。第一次见到女孩要烟吸,而且是在录像厅,还是深夜,我们都十分惊喜,张小虎赶忙掏出一只烟递给她,帮她点上。萍水相逢,一晃而过,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只是我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浓的香水味,那种刺鼻的劣质香水我其实很讨厌的,但是这味道对于那个年纪的我,还是很致命的,所以记忆犹新。

    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就是这个普通的女孩,之后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甚至闹出人命。

    那天晚上从录像厅里走出来,我们并没有马上回家,我们几个人都是大家眼中的野孩子,家里没人管我们,除了赵岩。我们几个人蹲坐在火车站进站口的台阶上,看着稀稀拉拉偶尔有赶夜车进站的乘客,在那里抽烟聊天。
    古惑仔给我们带来的冲击让我们各个都很兴奋,之后不知道谁提出来的,干脆我们八个人拜把子算了。
    说道这里,我就有必要把这几位都介绍一下,我,张小虎,赵岩,张鹏,桑博,之前都说过了,还有三个人,是和桑博张小虎一样,都是站前职高的,分别是曹明亮,赵孟,魏宝祥。曹明亮是我们之中最帅的一个,浓眉大眼,怎么说呢,两个字,英俊!而且他很白,非常白,是至今为止我见过的最白的一个人,注意,是人,包括女孩,都没有他白。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白癜风或者白化病,但是后来观察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和正常人一样,脸上从不长斑长痘,也不怕太阳。总之这就是他,小白脸。
    赵孟是我们之中最矮的一位,尖嘴猴腮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之后接触了几次就发现,他其实才是最坏的,所谓相由心生,应该就是这个意思,看长相就知道了,坏水全在肚子里。
    魏宝祥和张鹏大概属于一类人,只不过,张鹏是看上去呆萌,但人还是很醒目的,魏宝祥则不一样,属于傻坏傻坏。他是我们之中块头最大,但是脑袋最简单的。我举个例子大家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相信大家小时候身边都会有这样一个人。比如你对魏宝祥说,你肯定不敢掀老师的裙子,我就知道你不敢!最后他肯定会在大家的笑声中去掀老师的裙子,证明自己敢,不管最后是不是被老师叫家长,被他爹打的皮开肉绽,反正你只要将他的军,他肯定什么都敢干。
    桑博相对其他人来说,是个比较狠的人,而张小虎,应该是最聪明的,至于我嘛,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在这个小团伙之中,我是比较安静的,我喜欢观察大家,如果有人发表了意见,大家都没问题,我自然也没问题。但是如果大家最后讨论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我一般才会说说自己的看法,往往都能得到认同


    说起拜把子,那自然是得到了所有小伙伴的集体相应,大家也希望像陈浩南一样,今后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我陈浩南出来混,就是凭着三样东西,够狠!义气!兄弟多!”卧槽,这样的话说出来想想都来劲。没有把兄弟,还混根毛儿。
    但是在谁是老大的问题上,大家的意见就相左了。我和张鹏自然没有什么话语权,张鹏最小,我倒数第二,都只有15岁,轮十八遍都轮不到我们俩当大哥,所以我们就不说话。按照年龄来说,桑博是最大的一位,那年他已经17了,紧接着就是曹明亮,魏宝祥,都是差不多17了,接着才是张小虎,16岁,赵岩和赵孟也都是16,生月稍小一些。
    按说应该桑博当老大,可是张小虎不乐意了。他今天之所以带我们来看录像,就是为了向大家显示自己兄弟多,认识的人脉广,更何况刚才竟然连红军哥都请他免费看录像,这样的待遇可不是我们其他人能够达到的。
    在这个问题上,张小虎和桑博两个人就僵在了那里,谁也不服谁


    就在张小虎和桑博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孟突然打破了僵局,说道:“我说你俩别挣了,按道理说,拜把子肯定得按年龄来分座次,哪有年龄小的给年龄大的当大哥的?不过我们也都看出来了,张小虎你很想当大哥,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桑博不服你,这样,你俩单挑,谁赢了谁是老大,怎么样!”

    “好好,这个注意好,谁牛B谁就是大哥!”剩下的几个人都应声附和,觉得赵孟说的很有道理。

    “怎么样?单挑吧?”张小虎毫不畏惧,一脸的兴奋,而桑博更是显得无所谓,说道:“行啊,那就来呗。”

    “打归打,千万别伤了和气啊……”赵岩有些担心。
    其实赵岩的担忧不无道理,在那个年代,那个年龄,很多玩笑亦或是打闹,都有可能让本来亲如兄弟的小伙子一瞬间反目成仇,这种例子太多了。

    “咱们先说好,打归打,一对一单挑,谁也不许拿东西,而且今天打完了,明天还是好兄弟,都同意吧?”赵孟说完,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张小虎和桑博。得到了二人的认可,我们八个人便起身,朝着火车站北面的一个黑漆漆的小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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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11)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说真的,当时我是非常担心张小虎的,因为我和桑博不熟,毕竟第一次见面,说拜把子也只是意气风发的结果而已,但是张小虎对我来说却是真真正正的发小,从我搬来之后就在一起玩了。而且桑博胖胖的,看着就比较猛一些,张小虎则是一般身材,和桑博一比确实有些弱不经风。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和大家一起走进了小街道,准备观战


    说起爱打架的人,看上去都一样,流氓架,抓头发,王八拳,滚地板,毫无章法地互殴,但是细细观察,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风格,千奇百怪,就单说两个人打架,刚开始动手的时候,也分很多种情况。比如有的人虽然打架厉害,但是却不喜欢先动手,可以骂可以吵,但就是不喜欢哪怕先推对方一把,只有对方动了手,惨能激发起自己打架的欲望。而有的人,却喜欢先动手为强,说话间就能一个巴掌扇过来,让你猝不及防,‘啪’的一声,杀伤力不大,但气势惊人。

    很显然,桑博属于前者,张小虎属于后者。

    两个人站定,但是彼此没有任何仇恨,只是为了当大哥一决高下而已,愤怒值都很低,所以站在那里都显得有些尴尬。赵孟有点不耐烦地催促着:“两位大哥,开始呗。”

    说着,张小虎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突然一拳打在了桑博脸上,之所以他没有使用惯用的巴掌,是因为在脸上扇巴掌太侮辱人,很容易伤害感情,像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不会用。

    桑博被张小虎一拳狠狠打在脸颊上,这也激起了他的斗志,‘熬’的一声扑了上去,和张小虎扭打在一起。

    这二人打架毫无美感可言,根本不是电视上那种,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还得把肩膀下垂摆poss以表示自己受伤了。

    两个人头发都很短,互相抓不到,就彼此揪着对方的衣服,用诡异的姿势互相往对方脸上砸拳头。当时我们的打架方式就是这样,只知道打脸,好像觉得除了脸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不会造成伤害一样。后来我们慢慢才发现,其实打架是很有技巧的,比如紧挨着肋骨下发的腹部,一拳打下去能让对方几秒之内喘不上气,瞬间就可以让对手丧失战斗力,再比如打脸也不是乱打,就朝着对方鼻子打,一拳就可以打碎鼻梁骨,又好治疗,又能让对手满脸是血,又非常疼,又降低了对方气势,实在是一举多得。俗话说的好,拳头打脆骨,刀子扎屁股。这才叫会打架。

    扯远了

    两个人扭打了半分钟,我们看的都很入神,小街道里飘荡着他们两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拳头打在肉上闷闷的声音,还有偶尔谁大叫一声“CNM!”真正的小混混,从来不悄无声息地打架,边打边骂才是效果最好的,吼声越大越精彩,为什么?有气势嘛!之前不是说过,气势决定一切。


    很快,桑博就占了上峰。像这样两个人谁都不怕谁,气势都很强的情况之下,那就得真真正正的拼体能了。桑博仗着自己肥胖块头大,突然一拉,就把张小虎摔翻在地,桑博顺势骑了上去,拳头胡乱砸像张小虎脑袋上。张小虎竟然也毫不示弱,抵挡的同时也不忘记双手乱挥,双脚乱踹,偶尔反击几下,也对桑博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这里,我可以先告诉大家,最后张小虎赢了。

    为什么?当然肯定不是像电视剧里一样,虽然桑博占尽上风,但是张小虎意志坚强,眼神凌厉,纵然面对自己那么强大的攻击也不认输。最后桑博从张小虎倔强的眼神之中读出了王者之气,就这样被深深地折服了……

    屁!

    那是小说,是热血漫画才有的情节。故事根本不是那样。

    最后张小虎赢了这场架,是因为两个人打着打着打急眼了!


    我们在一旁观战,真的没注意到底是谁先急眼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估计只有战斗的两个人才心知肚明吧。只见桑博骑在张小虎肚子上,越打越疯狂,而张小虎也毫不示弱,边打边叫喊,喊的内容就那三个字,单曲无限恶性循环:“CNM!”“CNM!”“CNM!”

    说话间,桑博不知从哪捡起了一块砖头,恶狠狠地打在张小虎头上,张小虎脑袋一疼,挣扎地更加用力,一瞬间,他的手里也多了一块砖头,比桑博手里的还要大,更厉害的是,张小虎拿砖头只打了桑博一下子,就把桑博打倒在地,因为那一下正打在桑博面门上,想想都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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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12)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在场的我们六个人再傻也看出来了,两个人是真急眼了,说好的不拿武器,结果现在都用上砖头了。张小虎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反骑在桑博肚子上,一只手按住桑博的胳膊,另一只手疯狂地用砖头砸向桑博的脸,不开玩笑,我当时真的能感觉到,张小虎想打死桑博。

    当我们几个人合力把张小虎拉开的时候,桑博已经捂着脸蜷缩在了地上,黑暗的街道里,我们看不到颜色,但是可以肯定,桑博已经满脸是血。

    就这样,那天晚上别说拜把子了,最后连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尴尬,最后不欢而散。我和赵岩,张小虎三个人一起回家,离得近。张鹏和魏宝祥,赵孟都各自回家去了,曹明亮陪着桑博,两个人去了曹明亮家,桑博不敢回自己家。
    回家的时候张小虎对我们说:“吗的敢动我,桑博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想死呢!“接着又说道:”不过明天晚上你们放学了早点来我们学校接我,明天中午我去找一趟黑子,让他晚上也过来,说不定桑博这傻X得想把法报复我呢,咱们做好准备,他要是敢动我,明天让他死!另外魏宝祥和赵孟应该会保持中立,他们两个跟我和桑博关系一样,就是那个曹明亮,和桑博住的比较近,平时走动挺多,听说曹明亮的表哥就是曹志刚,北区的‘和气’的人,咱们得注意点。“
    说到”和气“,其实就是个饭店的名字,叫和气饭店。我们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帮派啊或者名称啊,一般说起来谁是哪的人,会出现两种叫法,一种是以人名为准,例如,黑子就是混红军的,是红军的人。一种是以地点为名,比如老大开了个饭店或者台球厅,就以店名为准。曹明亮的表哥曹志刚,就是混北区‘和气’的,也是小有名气,就连我们站前这片的人,也对他有所耳闻。
    张小虎对我们说的这番话,其实在我看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自我安慰。当时毕竟都还小,经历的场面不多,偶尔打次架,还是会忧心忡忡

     

    最后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带着张鹏和赵岩第二天下课去站前职高接张小虎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黑子带着人出现,而是见到张小虎,桑博等五个人嬉笑打闹的从学校里走出来,反而比昨天更亲密了。只是桑博脸上的纱布还在提醒我们,昨天他刚被张小虎揍了。

    当时我没有问那么多,而是继续被张小虎带着去录像厅看录像。那几天我们几乎天天去录像厅,看尽了对于当时我们来说的港台大片。原来有个人叫成龙,演的电影真TM好看!

    后来我慢慢才知道,第二天张小虎和桑博在厕所吸烟的时候遇到了,也不知道是其他人谁说了几句劝和的话,张小虎和桑博又都互相对对方有所忌惮,就和好了。和好的流程很简单,张小虎首先对桑博道歉,说对不起。然后给给桑博点燃一支香烟,桑博在张小虎给自己点完烟之后,也表示自己也不对,都是兄弟。就这样,桑博打架吃了亏,换取张小虎低姿态了一次,两个人和好如初。

    就这样,我们八个人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整天也不好好上课了,白天在学校基本上都是泡在厕所里抽烟吹牛,放学了就聚在一起,要么去录像厅,要么就在火车站前坐着吹牛。当时我们都没钱,根本没办法去饭馆吃饭喝酒,偶尔谁口袋里有钱了,也是买几根散烟抽,一个烟盒能用好几个月。无忧无虑,幻想着自己就是古惑仔里面的主角,过着飘逸洒脱的人生。

    记得那年春节,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吃饭以及压岁钱,(压岁钱要上交的,8090后你们懂的),最深刻的事情有几件1、市里面多了很多可以玩的地方,例如溜冰场,游戏厅,电脑房(那时候不叫网吧,就是一个门脸,里面放着十几台老式的电脑,可以打星际争霸,帝国战争,好像当时还没有半条命,也没有聊天室。但是可以看电影,不过一般人去不起,)2、就是王菲和那英唱的那首《相约98》,简直了,当时觉得太好听了这首歌,可以循环播放一辈子。3、当时我妈妈给我买了一个随身听,最早那种插卡带的随身听,有板块砖头那么大,但是想比起来双卡的录音机,那已经是超小了,随身听随身听,可以随身携带听音乐的东西,牛B不?4、一些在社会上混的人都有了BB机,很多大佬竟然都拿着大哥大!

    反正能感觉到,我们所生活的环境正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我们八个人,也准备在过完春节,正式的拜把子,只不过,这次拜把子的结果,则是以一场血战而告终。而且这次涉及到了我的初恋。记不记得之前我说过,因为一个女孩,才让我彻底的走上了混混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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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13)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说到我的初恋,那可不是当时15、6岁的时候,而是从我搬家到火车站那边开始的。她是我的邻居,叫赵莹莹,比我小一岁。我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什么当时喜欢她。4个原因。1、她长得很可爱,但这不是重点。2、她和我一个初中,也更加不是重点。3、一次赵莹莹和我们在家门口玩,她的妈妈下班回家,拍着我的肩膀说,公孙小强,今后在学校里要照顾我们莹莹啊,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必须得护着她,知道吗?我当时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是被册封了的骑士,那种责任感,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伟大的人。4、有一年夏天,晚上我们街坊邻居都会拿着凉席出门,在附近找片空地坐下纳凉,家家户户都这样,没有空调嘛。一次我和张小虎赵岩还有赵莹莹坐在凉席上打扑克,赵莹莹坐在我对面,盘着腿,以我当时的角度,我发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没,穿,内,裤。而且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那时候我根本没看过H片,不知道女孩的那里到底什么样,第一次让我开眼的,就是赵莹莹。那天我牌打的像屎一样,拖着他们几个玩到很晚才回家,还是没有看够……

    对于当时懵懂的我来说,潜意识里,我已经把赵莹莹当作我的女人了,人家都被我看了,我能不负责么?

    但是我们那时候的爱情,不像现在的小朋友。之前我还听自己的一个兄弟说,泡到了一个16、7岁的小妹妹,晚上去唱歌,开房,玩的很嗨,很开放。我就问那个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泡到这么小的姑娘,没想到我那个兄弟说道:“强哥看来你真的熬特了好不好,现在最好上手的就是那些初中高中的小鬼头,只要她出来玩,就没有上不了的,我今年都换二三十个了,而且她们都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就像是交朋友一样随意,有一次我那个初三的小女友和我分手,还把她闺蜜介绍给我弄了几次……”我当时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世界观差点被颠覆。

    回想我们那个年代,在初中高中的年纪,谈恋爱很单纯很单纯的,最基本的就是互相写情书,一天一封,每天都回信,当然不是真正的去邮局寄,而是拜托熟人传递。再熟一点的就是偷偷拉着手压马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已经可以堪称情圣了,最后的最后,能够kiss,就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得到了那个女孩。当然,能做到kiss这种程度的,着实不多。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那个时候会出现,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好多年,或者两个人交往了十年才发生关系,或者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三年,种种这样的事情。

    所以当时我确定自己喜欢赵莹莹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把它埋在心里。那种暗恋一个女孩的感觉,实在是太揪心了,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上学路上见到她,每天总是想从她们班门口过,如果能够偶尔说几句话的话,那心情,感觉自己拉出来的屎都是彩虹的颜色。但是如果有一天没有看到她,就会觉得生活没有了一丝乐趣,死了算了。这种纯纯的感觉,现在再也找不到了,只能留在回忆里。

    在我上了初三之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向她表白,因为如果再不表白,我就要离开这所初中了,也许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那时候,每个班里都有那么一堆女孩,不好好学习,整天就是抄抄歌词,贴一贴粘纸,什么小燕子啦,紫薇尔康啦,天龙八部啦,什么什么的。或者买彩色的信纸,写点手抄什么的,折个纸之类的。当然,那时候已经有了随身听,平均每个班里都能有那么一两部,上课的时候把耳机线塞进校服袖子里,再用手托着脑袋,把耳机通过袖口放进耳朵,非常隐蔽,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听。如果那时候谁有随身听能借给你听一堂课,那就绝对是真爱了。

    我当时就在班里借了相熟的女生几张漂亮的信纸,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肉麻的情书,真的很肉麻,这里就不展示了。又拜托那个借给我信纸的女生,让她帮我折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心的形状。这个女生叫张莉,之前她弟弟上初一被欺负了,还是我带着张鹏和班里几个坏孩子跑到初一把那家伙给‘镇了镇’,就是连骂带吓唬。我们那个时候,哪怕低一年级,一般都不敢和高年级的对抗。高年级打低年级就很随意很正常了。所以那天张莉很用心的帮我叠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心。

    就这样,我拉着张鹏跑到初二赵莹莹他们班,找了个认识的男孩,送出去了我的第一封情书。


    在那个时候,女孩接到情书之后一般都会回信的,除非是那种特别孤傲的女孩,或者是女孩遇到了特别看不起的男孩,因为不回信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是你从回信的形式还有内容上,就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女孩对你的态度了。有的很直接,在信里就直接说,‘我还不想恋爱,我只想一心放在学习上’,有的可能会给你罗嗦一大堆,什么谢谢啊,还是很感动啊,之类的话,但是随便撕了一张草稿纸,三言两语的回你,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聊天的时候对方回了一句‘呵呵’。

    和现在不同的是,那时候如果回复你,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或者我们现在还不能恋爱,我们做普通朋友吧。得到了这样的回复,在现在看来,你就是被发了好人卡,可是在当时如果得到这样的答案,那绝逼有戏啊。答应和你做朋友,那意思就是可以发展发展的,说觉得你是个好人,那意思就是说小伙子你很不错,虽然不是太帅但是姐姐还是挺中意你。

    当然,像是一些直爽的男孩子,在第一次写信的时候就会用很直接的方式,首先把对对方的爱慕之情表达出来,然后再说,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试试的话,就请回信,否则就不要回信。或者说,如果你答应我,明天我从你们班门口过,你就出来和我说句话。如果你没有出来,就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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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14)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这样就不会会错意了,我就是这样表达的,情书的最后我告诉赵莹莹,如果回我信就是交往的意思,如果没有回信就是不答应。所以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心情,焦虑的等待了一下午,没有人来送信,以至于我晚上都没有心思和张小虎他们出去玩,直接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回信。送信的那位同学我不认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走到我们班门口,喊我出去的时候,他的背后散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同志。拿到回信之后,是用粉红色的信纸写的,叠成了一个漂亮的五角星。上面还写着:公孙哥哥收。我都要被融化了。

    拿着五角星,我整整把玩了两堂课都不舍得拆开。把玩够了,闻够了信纸上的香味(当时的彩色信纸都带着香水味的),我才把它拆开来,但是信的内容让我跌入了深渊……


    赵莹莹的回信上第一句话就拒绝了我。她写道:“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哥哥一样,我觉得我们不适合恋爱,对不起……”

    之后的内容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因为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认真看。总之她写了不少,但总体上来说,意思就是,虽然我们不能谈恋爱,但是我们还要保持以前的关系,不要因为我拒绝你了就这样尴尬下去。我当时看信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第一次被拒绝,相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全都是难忘的。

    痛定思痛,我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之后,决定再次给赵莹莹回信,追女孩嘛,就得有点癞皮狗的觉悟才行。从那时候开始,我和赵莹莹就展开了激烈的情书沟通,她每次都会回信,我也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在写。写的内容,和现在用手机软件搞暧昧的男女基本上差不多,无非就是说说我今天都干嘛了,什么心情,你呢?你在干嘛啊,你好啊,你娘贵姓啊……都是一些扯皮但很温暖的话语。

    在那段时间里,我和赵莹莹都很有默契的避免着彼此见面,因为会感到很尴尬。而对于我来说,这每天一封的回信,成了我每天生活的全部,这些信件足以让我有了恋爱的感觉,我不贪心,这种幸福,足矣。

    事情的变化就在过完年之后,我进入了初三的下半学期,那时候整天被张小虎他们几个人嚷嚷着八个人拜把子的事情,搞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情书沟通上了。直到突然有一天我才发现,我已经连续两天送出去情书没有得到回信了。我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决定当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找赵莹莹一次。那天我拒绝了张小虎他们的邀请,没有找他们玩,甚至连张鹏我也支开了,为的就是单独和赵莹莹呆着。

    放学之后我一个人躲在从学校回家的一条必经的小路上,这里同时也是赵莹莹回家的必经之路。我站在路边,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抽烟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因为穿着校服,所以害怕碰到家门口的熟人,毕竟当时还是很害怕被家人发现抽烟的。

    就在我奇怪,赵莹莹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的时候,我发现,有人骑着自行车由远至近,慢慢出现在我的视野。骑车的是个男孩,看他穿的校服应该是个高中生,他所骑的自行车,正是当时最最最流行的公主车(公主车流行了很短一段时间,1999年之后就开始流行弯把赛,就是弯把的赛车,档次分别是阿米尼,捷安特,还有斯普瑞克。当时是潮人必备出行工具。)公主车就是台湾偶像剧里面那种可爱女生骑的,那种女式车,前面有个大大的筐,很可爱。

    车子后面坐着的,正是赵莹莹!而且她竟然还搂着那个男孩的腰,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我就像一只发怒的公狗,炸着毛冲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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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15)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我感到了屈辱,背叛,挫败,所有负面的情绪整齐地集结在我心中。我一把拦住了骑车的男孩,那个男孩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初中生,也就是我。赵莹莹从车后座上下来,看到一脸震怒的我,表情除了吃惊,更多的是有些慌张。

    “他是谁!”我恶狠狠地问赵莹莹。

    “他……他……谁也不是……”赵莹莹一下子被我问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高中生已经从慌乱之中恢复了,毕竟我穿着初中的校服,他肯定不会惧怕我,就对我说道:“我家人和赵莹莹家人都是同事,我们从小就经常走动,关系也很好,我现在虽然还不是她男朋……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你算哪根葱?好狗不挡道,你快点给我滚开,听见没有!”

    “你说什么?我没有挺清楚,你再说一遍?”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是从那个高中生的眼神中,我还是能看出来他似乎对我也有一些忌惮。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好不好。”赵莹莹走上前来推开我。我被她这样一推,向后退了一步,而我的心,却被这一把给推的稀碎。

    我愣愣地看着赵莹莹,而她竟然又重新坐回了自行车后座,两个人已经准备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揍那个高中生,谁知那个高中生却对我吼道:“小B,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见到你的话你就给我小心一点!有种别让我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孙小强!有种来八中找我!”

    “好!我记住你了,小B,我叫尚三贵,有种来铁中(铁路高中)来找我!”说完,骑着车子,带着赵莹莹离开了。我死死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还发现,他们走到很远的时候,赵莹莹还是犹犹豫豫地环住了尚三贵的腰。我感觉自己瞪着他们的眼睛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说实话,毕竟尚三贵是高中生,当时的我对他还是有点忌讳的,真正一对一,我怕自己未必是对手。万一在赵莹莹面前丢了人,那我还不如去死。

    像这样受到委屈的时候,对于那个年代的我,脑袋里就是两个字:“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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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16)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当晚我就跑到录像厅,果然,张小虎、赵岩、张鹏、桑博、赵孟、曹明亮、魏宝祥七个人全都在那里抽烟聊天。见到我气冲冲的走过去,几个人都很诧异。

    “小强,你不是晚上有事不出来了吗?……咦?看情绪不对啊,出什么事了?”张小虎率先问道,此时的他俨然一副老大的做派。

    我一副臭脸,大吼道:“我TM被别人打了!”

    当然,我没有被打,但是我必须那样说,把事情说的越严重越好,否则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吃醋行为就带着兄弟去打人,当时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出师无名啊。

    听到我被揍了,当时几个人就全炸了锅。

    “卧槽”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家都表示很惊讶以及强烈的谴责(全是骂人的脏话),竟然有人敢动我们八兄弟(还没有正式结拜)的人,真的是老虎头上拔毛。强烈的谴责现在一定起不到震慑的效果,必须动用武力采取严厉报复,才可以消除民众的愤恨与敌对情绪,才能保住我们在这个区域未来可持续的安全地位。

    张小虎,桑博,赵孟叫嚣的最凶:“快说快说,打你的人有几个,都是哪的?叫什么?知道吗?不行我们现在就抄家伙去堵他们!吗的,这个仇不报,今后就不要出门啦!”

    所以说,环境造就一个人。看到大家同仇敌忾的样子,也燃起了我的斗志。说道:“就一个人,叫尚三贵,是个高中生,铁中(铁路中学)的。”

    赵岩抢先开口了:“你说谁?铁中的尚三贵?卧槽,跟我一届啊。”赵岩就是铁中的,接着说:“他跟我一样都高一,人长得是还可以,但是是个SB,整天跑厕所去抽烟,见人就喊大哥,到处帮别人点烟,都没人鸟他,卧槽,你怎么被这样一个人给打了?”

    听完赵岩说的话,再想想刚才尚三贵见到我这样一个初中生的表现,果然很怂,赵莹莹怎么找了这样一个人呢?我一下子变得又羞又恼,脸红的憋不出话来。

    “他家在哪你知道吗?咱们现在就去打他!”桑博说。

    “我不知道他家住哪,但是我知道,他明天会从哪里路过……”想到这几天甚至今后,赵莹莹都会搂着这样一个SB的腰放学回家,我的牙都快被咬碎了。

    见此情形们,张小虎做了最后总结:“既然这是个SB,咱们就不需要叫别人了,就咱们八个人足够吓死他了,那就明天,我们所有人都提前旷课去找小强汇合,然后一起去堵尚三贵。打死他。”

    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计划已经制定完成,就等明天摧枯拉朽般的揍尚三贵了。

    我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看着面前的七个人,心里想着,这就是兄弟啊,生死之交!这辈子值了!当晚我们在录像厅逗留了很晚,想到第二天我们这八个人将迎来第一次协同作战,大家都很兴奋,各个都摩拳擦掌的样子,恨不得明天快点到来,好展示自己的生猛。

    第二天我的心情出奇的好,看什么都顺眼,想想昨天尚三贵对我的态度,再想想晚上我就会和兄弟们把他打成瘪三,想想就过瘾,哈哈。就连同学把我的雷登随身听给摔了一下我都不介意。(当时在随身听行业,广州雷登真的是最好的,质量必须的,比索尼松下这些品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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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17)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夜幕很快降临,我和张鹏从班里走出来,还故意从赵莹莹她们班门口过了一下,我看到赵莹莹依旧在低头写着作业。我知道,她下学了还不走是因为在等那个尚三贵,呵呵,咱们一会儿见。我满心欢喜,和门口正在等我和张鹏的六个人汇合,我拿着昨晚跟家人要的三块钱(说买书的)买了包硬包装的红旗渠,在那个时候我们的水平,这种烟已经可以当作办事烟了(找别人大家,就算是把兄弟,你最起码也得准备点烟给大家抽)。我们几个人信心十足地来到了昨天我遇到尚三贵赵莹莹的小街道。烟散了一圈之后,大家也都摩拳擦掌。张小虎,赵孟,曹明亮,魏宝祥这四个站前职高的人都纷纷从书包里拿出了钢管(那时候我们最常用的武器,水暖市场五金商店什么的都有卖,就是普通的水管,锯成一米长。)我和张鹏也在地上一人捡了一块板砖,赵岩则什么都没准备,用他的话来讲:“就尚三贵这种傻B,咱们根本没必要准备东西,要不是我想让小强亲手解决,今天我在学校就能打他,我今天还在厕所见这个SB了呢,笑呵呵的给我点烟,嘿嘿嘿,当时我就心想,晚上你就得挨打了。咱们不用那么隆重,真的,不需要准备东西,你们见了这个傻X就知道了。”

    果然,大家第三根烟还没抽完(当时觉得好爽啊,竟然可以连抽好几根,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就看到了尚三贵的身影,和昨天一样,骑着他那公主自行车,后面带着赵莹莹。两个人浪漫的样子像是在拍台湾偶像剧(当时没有引进韩剧,最流行的就是台湾偶像剧,例如流星花园。)卧槽,看了我就生气。

    见到目标出现,我们几个锁定了猎物便一拥而上。

    尚三贵也看到了我们,身体明显一震,正在骑车的他差点摔倒,停在那里犹犹豫豫的。我能看出来,他想跑,但是身后还有赵莹莹呢,如果今天跑了,那丢人就丢到火星去了。只见尚三贵一脸的恐惧,站在那里绝望地看着我们几个越走越进,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尚三贵,虽然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你也太过分了,敢欺负我弟弟,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真的没办法交代,嘿嘿嘿。”赵岩和他认识,率先说道。

    “你就叫尚三贵?你MB的你还三跪,你咋不三叩九拜?你拜天地呢你?”张小虎也恶狠狠地,尽情地奚落尚三贵。旁边的桑博害怕被比下去,也说道:“你他M的还三跪,你还孝子还礼呢你!CNM的”

    赵孟看着大家都口吐莲花,不甘示弱,刚张开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因为我也发现了,街道的另一边,正快速走来黑压压一片人。

    糟了,被埋伏了。卧槽,早该想到的,昨天明明已经剑拔弩张了,今天他还敢来这边,肯定是做了准备的。我心中暗暗叫苦。可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死,也必须得上了。

    我看到身边的七个兄弟都愣在当场,我自己则率先一步,越过尚三贵,走上前去主动迎敌,毕竟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说不害怕都是骗人的,即便是现在,都三十多岁了,如果突然被一二十号小青年围住,也难免还是会有些害怕,只不过和那时候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学会更加镇定,因为我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样做,或者说,这些年来的经历,让我能够轻松解决掉这样的事情,可那时候我才15岁。

    我快步迎敌上前,张小虎等人看到我的举动,也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都跟着我走上前去,刚才大家戏谑的表情一下子都严肃了起来,如临大敌。此时已经没有人再管身后的尚三贵以及赵莹莹。

    ation:widow-orphan;line-height:16.5000pt;" >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计划已经制定完成,就等明天摧枯拉朽般的揍尚三贵了。

    我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看着面前的七个人,心里想着,这就是兄弟啊,生死之交!这辈子值了!当晚我们在录像厅逗留了很晚,想到第二天我们这八个人将迎来第一次协同作战,大家都很兴奋,各个都摩拳擦掌的样子,恨不得明天快点到来,好展示自己的生猛。

    第二天我的心情出奇的好,看什么都顺眼,想想昨天尚三贵对我的态度,再想想晚上我就会和兄弟们把他打成瘪三,想想就过瘾,哈哈。就连同学把我的雷登随身听给摔了一下我都不介意。(当时在随身听行业,广州雷登真的是最好的,质量必须的,比索尼松下这些品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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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18)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两拨人在这条小路狭路相逢,(这条小路比较偏僻,没有任何门面房或者民房之类的,两边都是工厂和仓库的墙,这条路,就真的只是一条路。)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对面来了最少十五个人以上,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年龄参差不齐,最前面的几个人一看就是二十多岁的混混,比我们大的不是一点半点,几个年龄稍大的身后则有大有小,最小的看上去也就和我们差不多,甚至比我还小。

    打群架就是这样,一起上的一拨人,未必都互相认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往往以少胜多的战役,少的一方必然都是认识的或者本来就是兄弟,大家齐心协力互相照应,而人多的那一方,肯定是无数个微型的小团伙,互相叫来临时组成的。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只知道,今天说不定要完蛋。我的左边站着桑博,右边和我并排的是张小虎,我用余光扫了一下,竟然发现这二人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心里不由产生了佩服的情绪。就这样,我的恐惧也在渐渐消散,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我们几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其实是不敢说话。对方为首的那个人,看上去年龄最大,有二十二三岁,长得挺文气,算是比较清秀的长相。

    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欧版皮鞋(当时小混混最流行的出门装,必须是雪白雪白的衬衣,宽大的黑色西裤,又窄又长,越长越好的皮鞋,我们称之为欧版鞋。)发型也是当时最流行的。(长鬓角长燕尾长刘海头顶确实很短的碎发,远看像个日本和尚或者日本河童,可能按照现在的审美大家会笑,但当时真的就是流行了好久那样的发现,混混必备,真的,当时很吊的)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职业混混,只听他说道:“我没想到你们还是有准备的,不过就你们几个人,也敢和我孙文打?知道我跟谁混的么?韩三!韩三!韩三!韩三!知道么!你们他M的也不再站前这片打听打听我孙文!”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韩三的名字连说四遍,可能使为了把震慑的效果提到最佳。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我知道韩三,是个火车站周边的老牌混混,比红军哥还要老字号,而这个孙文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在这一带也算是叫的上的。

    两拨混混对战,肯定是要先报名号的,我是跟谁谁谁混的,你知道么?两方面都互相说说,当其中一方的人听到另一方的提到的混混比自己这边名气还要大,那自己这边的气势肯定就会怂下去不少,这也是群殴时候惯用的伎俩,为的就是打之前先吓住你,这样就必胜了。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你有自知之明,没有人家提到的人更牛B,就直接回答一句:“少他M跟我提人!我他M谁都不认识!谁的帐都不买!我就知道现在我要弄死你!”就这样回答是最佳方案,直接把对方的震慑伤害百分百反弹,同时提高了自己的气势,即表示了自己谁的帐都不买,你提的人对我来说没用,我不觉得他牛B。同时又说明了,我其实谁都不认识,我不是看不起你提的那个人,我只是想揍你而已。

    当时我哪知道那么多,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还好张小虎反应快,只听他说道:“我们是跟着红军哥混的,你们他M的算什么东西,敢动我们,等着红军哥找你们去吧!”

    其实我们不是跟着红军哥混的,我们哪里够资格?像我们这样还在学校的小痞子,撑死也就勉强可以算是跟着黑子混。但当时情况不妙,张小虎的这一招还是很灵的。显然在站前这一带,红军哥和韩三的影响力算是不分伯仲的。

    效果很显著,孙文明显的犹豫了,可能他在想,打了我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如果不打,现在又怎样收场才能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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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19)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当时我完全看出来了孙文的心态,真的,就凭15岁的我,当时就一下子就看懂了孙文的表情,明白了他犹豫的原因,当时想想还是很佩服自己的。

    我对孙文说道:“孙文,我听说过你,当然也知道韩三大哥,但是我们也算是跟着红军哥的,红军哥的录像厅你去过吧?不可能没见过我们,我看今天这件事不如这样,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算了,真动起手,我们是不会怕你的,但是会给韩三大哥和红军哥找麻烦,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我的话中软中带硬,即给了对方莫大的台阶,自己这边又不丢人,两全其美,

    当时我的心里是这样的:他M的!当时太佩服自己了,我就是个天才!我就是个醒目仔!我真牛B!

    而且我能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七个兄弟,也一下子对我临危不惧的气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孙文果然被我说动心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发生了另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让本来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态,一下子跌入了崩盘的深渊。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感觉出现在脸蛋上,我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打我的是站在孙文身后的一个年龄稍小的年轻人,看上去和我当时年龄差不多大小,也就15、6岁。带着一副眼镜,头发很长,很瘦弱,用广东话来说(我真的是北方人)就是衰仔一个。我就是被这样一个人给打了。

    所以说,团队中不怕你能冲能干,不怕你上蹿下跳,就怕你跟领导的思想不对路,会错意,就会把事情搞砸。很显然,这个衰仔根本没有看清楚事情的局面,认为我明显是在跟孙文认怂,那么既然认怂了,就必须得受到教训,别看这个衰仔瘦弱,但是脾气火  爆,下手非常狠毒。最近也是刚刚跟了孙文,想急于表现自己,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之后还对我说:“傻B,既然这样,赶紧给我孙文哥跪下来说声对不起,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我看不清楚孙文当时的表情,我只知道,我被打之后十分愤怒,怒火一下子把之前的恐惧燃烧殆尽,我忘记自己是怎样扑上去的,总之两方面的人一瞬之间就扭打在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衰仔至今还在我身边跟着我,是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真的过命,不是吹牛的),每次喝完酒,这个衰仔都不会忘记跟身边的人吹一吹牛B,“孩儿们,不管你们信不信啊,小时候我还扇过强哥一巴掌呢,他当时都不敢说话,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别不信,真的!不信你们问他!哪个强哥?卧槽,你认识几个强哥!公孙小强!”当然,这是很多年以后了。


    打群架,本身就是个混乱的事情,不骗大家,我现在正在给大家打字的左手食指,就少一截(真的,说谎不是人生出来的。),就是有一次群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被什么东西给削掉了一截,直到打完群架之后人散了我才发现,当时只感觉左右黏黏的,不疼,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满手都是血,自己的手指头少了一截,我看见了自己手指的骨头,很白,很细,比我想象中和电视上看到的要细的多的多的多。到医院治疗的时候,还看到了自己的脂肪和肌肉,脂肪是白花花的,肌肉带着血丝,我一直以为人的身体里充满了血呢,看来不是。这就是电影《古惑仔》没有告诉过我的东西,这就是快意恩仇的代价。谁混谁知道,有多少苦都得自己咽下去,所谓打碎了牙,就着血吞进肚子,还要再咧嘴笑一笑,就是这个意思。

    扯远了,继续说那次群架。

    可说的其实并不多,因为记忆已经很遥远了,硬要说的话,就说说我还记得的几个细节。首先我是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先扑上去的,但是就在我扑上去的同时,孙文他们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也都同时动手,两拨人一下子就打了起来。

    我记得当时场面十分混乱,之前并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混战,没有心里准备,所以大家也都打的很慌乱,除了桑博以外,其他人的武器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可能是被别人打掉的,也可能是自己一不小心手滑扔掉了,反而对方人多,站在后面一开始没有上来的人,手里都拿着铁棍钢管,对我们猛敲猛打着。

    其中最勇猛的,当属张小虎和桑博二人,气势真不是盖的,我们这边就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其他的人都和我一样,被围殴在地上。

    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一般对方人多的时候,自己被打倒在地,就很难再站起来了,只有蜷缩着身体,双膝卷曲上手抱头这一种姿势可以选。

    我是第一个上的,也是第一个被打到的,我没有小说中的主角光环和金手指,我就是在这样现实的生活里被群殴着,双拳难敌四手。

    值得欣慰的是,当我刚倒下之后,我还不忘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孙文,正好命中他的额头,当场就看到他捂着脑袋蹲了下去,鲜血乱飙。不过换来的,是无数块石头砸在了我的身上,真的很痛,那种疼痛让我当时感到头晕目眩,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真的,当时感觉时间过去一秒就像一年一样,我只希望这场群殴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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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20)
    2016-08-16 发表 [寂寞]发表

    就在大家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有人喊,:“出事了!死人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地上果然躺着一个少年,浑身是血,脑袋上流的最多,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赵孟。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反正就是赵孟在被围殴的同时,用一个很刁钻的角度,用钢管狠狠地打击了两下那个少年的脑袋,少年就这样直愣愣的倒下了,一动不再动。赵孟就是这种下手很黑的人,别看他獐头鼠目的样子。

    在场的两伙人全都愣在了那里,赵孟打死了对方的一个少年,而孙文和一众手下竟然都忘记了复仇,也没有人站出来说句话。毕竟当时在场年龄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而已。大家都被吓傻了。

    我们这边的八个人,身上都大大小小受了不同的伤,见此情形大家慢慢聚集在一处,互相搀扶着,也不知道是谁先撒开腿的,反正就是几秒钟之内的事情,我们八个刚才还被打的像死狗一样的人,竟然一下子天生了神力,各个都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们八个人那天晚上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录像厅,而是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呆了一晚上。(那时候火车站的候车室基本上还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只是晚上偶尔有人执勤巡逻。)我们经常在候车室里玩,所以知道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那里很脏,但是却没有人巡逻。我们就在这样在那里呆了一晚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分别去公共洗手间清洗了下伤口。由于没有人动刀,所以大家受的基本都是内伤,最严重的就是曹明亮,在小腿上有一处很大的创口,有半尺长,伤口很深,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的,总之很大,不停地流血。

    我们就用当时混混很流行的治疗方法,大家一起吸烟,攒了满满一盒子烟灰,趁热全都撒在了曹明亮腿上的伤口处,疼的他直打滚。不过可喜的是方法果然有效,第二天伤口就结痂了。由于没去医院缝合,后来曹明亮小腿上就留下了这条很恐怖的大伤疤。

    整整一晚,大家都没有睡觉,害怕,所有人都很害怕,害怕被报复,害怕被抓被判刑,尤其是赵孟,毕竟他刚刚打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年,我们最小的刚刚15岁,是张鹏,最大的是桑博,也才不到17岁。所以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冲击可想而知。由于大家都还是学生,第二天犹豫了很久,都还是选择去上学。那天在打架的时候,没人关心尚三贵和赵莹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孙文带着一二十号人过去,不是尚三贵叫的人,恰恰相反,尚三贵在铁中的时候喜欢逗女孩子,恰好那天他在调戏一个外班的女孩,着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孙文的表妹,结果孙文的表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表哥孙文,孙文恼羞成怒,决定报复尚三贵。

    当时有人给孙文报信,说尚三贵最近钓上了一个八中初二的妹子,每天送她下雪回家,所以就觉得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当着尚三贵的小女友把尚三贵打成狗。

    结果孙文刚刚带着人赶到那条小路,就看到了我们八个人,和尚三贵站在一起说话,孙文心说坏了,这下被埋伏了。不过他毕竟是二十多岁,跟着韩三见过世面的人呢,而且自己带的人这么多,也不害怕,就和我们碰了头。

    其实那天但凡有个人说一句:“你们就是尚三贵的人?”类似这样的话,就能解除误会,大家目标一致,大不了把尚三贵扔在那里,大家轮流打就可以了。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我们以为孙文是尚三贵叫来的帮手,孙文以为我们是尚三贵的靠山,就这样双方一碰面,打了起来。

    这件事情就像是扔进湖水里的一块小石子,所有的连锁反应就像是水面的涟漪一样,就这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淌漾开来,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之后的样子。

    首先,我们几个人并没有被疯狂的报复,更没有police来找我们,我们唯一受到的打击,就是好几个人回到家之后都被骂甚至被揍了。毕竟那时候还小,一晚上没有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家人还是不能忍受的。

    后来的几天事情超乎我们想象的安静。我们每个人都变得异常老实,放学之后连录像厅也不去,都各自回家,最多在路上聊几句抽根烟,也就早早的回去了。

    最后,我们等待的事情还是没有来。

    �膝卷曲上手抱头这一种姿势可以选。

    我是第一个上的,也是第一个被打到的,我没有小说中的主角光环和金手指,我就是在这样现实的生活里被群殴着,双拳难敌四手。

    值得欣慰的是,当我刚倒下之后,我还不忘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孙文,正好命中他的额头,当场就看到他捂着脑袋蹲了下去,鲜血乱飙。不过换来的,是无数块石头砸在了我的身上,真的很痛,那种疼痛让我当时感到头晕目眩,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真的,当时感觉时间过去一秒就像一年一样,我只希望这场群殴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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