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杂货店的一具女尸

这个妹子有点萌i
2016-08-2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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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
        
         我隐居在秘密的地方。
        
         在这里,我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敌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不知道我的名字,更不知道我在写小说。
        
         写作中的无数个白昼,我痴痴地凝望灰色天空,脑中记忆却一片空白。
        
         我不停地问自己:“是什么?”
        
         “我们生下来,然后又死掉。”
        
         我想,这才是真理。
        
         于是,我从永远不曾变过的恶梦中惊醒——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深深的沟前,黑夜里晦暗的烟雾弥漫,如变化莫测的幻影,紧紧缠绕于我的左右。
        
         每次这样迷惘地醒来,仿佛依然活在许多年前,只是眼前蒙着厚厚的灰尘,如同隐身于荒野的蔓草丛中。也惟有此时此刻,我才能回首上辈子似的前尘往事,拨开女人乱发般野蛮生长的藤蔓,看到那双充满泪水的谜一样的眼睛,看到十年前被埋葬入土的往事,看到一幕幕无比真实的幻觉。
        
         这个故事里所有真相,也包括所有幻觉,都被埋葬在魔女区。
        
            二十五年前......
        
          我要给你看恐惧在一把尘土里——托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荒原》
          1995年,邓丽君去世了。
          1995年,张雨生还活着。
          1995年,马景涛开始在电视上咆哮。
          1995年,很多人都记得《东京爱情故事》。
          1995年,8月7日,清晨,7点。
          大雨,夏天的大雨,已倾泻了整个晚上,冷酷地冲刷荒郊野外的马路,也必将冲刷掉某些重要的证据。
          半小时前,田跃进匆忙跑出家门,回头看了看十三岁的女儿,暑假中的小麦还在席子上熟睡。他刚为一个案子熬了几个通宵,还来不及跟女儿说话,心底不免有些内疚。
          坐上白色桑塔纳警车,他就闭起眼睛,连日疲倦,头疼欲裂,在车窗外瓢泼大雨的陪伴下,片刻发出均匀的鼾声。
          “到了!”
          是有人将他推醒的?还是那块美国佬的弹片——残留在肩膀深处的弹片,在阴湿的空气里把他疼醒的?田跃进揉了揉眼睛,摇下副驾驶边的车窗,看到大门口挂着“南明高级中学”的牌子。这所全市重点寄宿中学,正在空无一人的暑期,校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向大雨中的旷野延伸。
          年轻的警察小王提醒了一句:“老田,不是这边,现场在马路对面。”
          田跃进平静地转过头,昏暗的阴雨天空下,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有座孤零零的平房,异常突兀地插在荒野,仿佛绿色大海上的黑色孤岛。距案发地最近的建筑,除了马路正对面的高中,是要步行五分钟才到的工厂,还有更远处的几栋老公房,全是新搬来的拆迁户。
          大雨没有停下的迹象,不少附近居民来看热闹,派出所的警察在维持秩序。老田从容打伞走下警车,跨过风雨飘摇中空荡荡的马路,与同行们打了个招呼。
          一小时前,几名下夜班的工人,看到野狗不停地对杂货店狂吠,而且卷帘门没有锁住。有个大胆的工人钻了进去——可能想顺手牵羊偷条香烟,或者偷看老板娘睡觉,却发现了她的尸体。
          卷帘门依然只开一半,田跃进戴上白手套,弯腰钻进杂货店,迎面一排琳琅满目的货架,有他最爱的香烟和黄酒。除了醋米油盐之类日用品,还有不少盗版书和录像带,包括《七龙珠》之类女儿爱看的漫画,以及修正液、笔记本、橡皮擦等文具,显然是卖给马路对面的高中生,否则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生意?
          技术人员还在赶来途中,凶案现场只有田跃进一人,地上满是零乱的脚印,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
          他小心地绕过那排货架,看到躺在地上的死者。
          第一次看到她。
          她已化为一具尸体,田跃进轻轻惋惜一声:为什么是一具尸体?
          该死!怎会疼得那么难受?不仅是受过伤的肩膀,还有自己的胸口,就像被地上的尸体刺中,即将倒在她身边死去,等待同事们进来收尸……死者仰天躺在货架后的地板上,头向杂货店卷帘门的方向,脚向后面的一堵墙。墙上有一道木板门,旁边贴着几张电影画报,应该是晚上睡觉的小隔间。
          她的左手往上搭在头旁,右手下垂在大腿侧,左腿微微抬起,像某种舞蹈姿势。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及膝睡裙,在郊区显得时髦性感。她的塑料拖鞋已被蹬掉,落在墙边的角落,地板上有拖鞋底的轻微划痕,表明遇害时有过短暂挣扎。但杂货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当时的反抗并不激烈,看来她很快就被杀害,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田跃进半蹲下来,低头看她的裙摆,衣服没有被撕坏,观察大腿裸露的部分,似乎并无性侵害的迹象。
          为什么没有性侵害?
          老田脑中冒出这个念头,让自己也感到羞愧。
          因为,她——倒在地上死去的她,是如此迷人的女子,披着当时流行的波浪长发,如乌黑瀑布散在脑后地板上,仿佛摆了个优雅的姿势,等待摄影师的镜头。
          派出所民警说死者33岁,但她看上去不超过28岁,有些人就是青春永驻,即便没有任何化妆。
          死后发紫的双唇,苍白暗淡的肤色,欲言却止的口形,死不瞑目的双眼。
          老田的眉头在发抖,实在不曾料到,这种荒野的杂货店,竟躺着一个漂亮的美人,可惜已变得冰凉而僵硬。
          不过,她身上最醒目的,并不是粉色睡裙,也不是性感妩媚的身材,更非至死还睁着的眼睛,而是——
          丝巾。
          紫色的丝巾。
          在她的细细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紫色的丝巾。
          办了一辈子的凶杀案,看到过无数凶案现场,却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道具”——漂亮到难以形容的丝巾,杂货店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极品丝绸才有的光泽。丝巾并非纯紫色,而是印着白色的奇妙花纹,像某种枝繁叶茂的植物,有浓郁的西域风情。就像围着一圈紫色珍珠,配合虽死犹生的迷人容颜,从她死去的身体,瞪大的眼睛,奇异的丝巾上,共同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几乎要把田跃进的眼球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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