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坐标|格拉纳达:西班牙传统与摩尔文化交融的缩影

2016-08-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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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格拉纳达是欧洲最西边的城市之一,它曾受穆斯林统治长达800年,在伊斯兰世界中依旧熠熠生辉。不管是隐身在蜿蜒的巷弄或庭院的角落,从华丽的建筑到阿拉伯风味美食,格拉纳达处处散发出摩尔文化与西班牙传统合璧的独特韵味。本期我们走进格拉纳达。

>> 握着一把利剑般的长刀,阿尔芭‧阿蓬特(Alba Aponte)弯着腰,专注地切着一大块伊比利亚火腿。她是“格拉纳达南方”(Al Sur de Granada)熟食店的老板,店里卖的是现代人最讲究的有机食品,不过店面本身可是遗留自11世纪的建筑。打从格拉纳达还被城墙包围的年代,它就这么静静地挨在主要入口埃尔维拉城门(Puerta de Elvira)旁,千年如一日。店里摆了一篮又一篮的石榴、哈密瓜、西红柿、南瓜和葫芦瓜,一盘盘的奶酪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 格拉纳达地处文化十字路口,距离阿尔沃兰海(Alboran Sea)仅约50公里。公元711年,第一批入侵西班牙的北非人,就是横越这片海域,长驱直入。现在的西班牙虽以天主教立国,但是格拉纳达依旧明显有别于其他西班牙城市,宛如东西方交融的缩影。这样的特色在市区主要干道科隆大道(Gran Vía de Colón)表露无遗,这里原是绸缎交易市集,现在则是体验伊斯兰风情的逛街好去处。熙来攘往的市集里,商人的叫卖声与顾客的还价声此起彼伏,合上眼,会误以为到了北非马拉喀什或非斯。

>> 至于后方有如幻影般若隐若现的建筑,则是圣玛利亚化身大教堂(Catedral de Santa Maria de la Encarnación,或称格拉纳达大教堂)。这是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与她的夫婿于15世纪收复格拉纳达后构想兴建的。建筑本身在权力上的宣示意味,不下于信仰上的象征。原先的格拉纳达清真寺已不复见,但是对街一处中古世纪的摩尔人建筑瑰宝却被奇迹似的保存下来了。这里原来是间伊斯兰学校,中央的八角厅将几何造型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墙面上细致的镂刻雕琢中还藏着古兰经的经文。

>> 现代化的格拉纳达城里,不时还可以见到摩尔人遗迹,但保存最完善者,莫过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的阿尔拜辛(Albayzín)。这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街道沿着陡峭的山陵蜿蜒直上,脚下行经的每一寸路都是历史,都是传奇。夕阳西下,斜阳将人影慢慢拉长,百年老喷泉上的马赛克砖也随着光影闪烁。松木拱门深嵌入洗白的墙面,上头缀以繁复的几 何图案。墙后的秘密花园传来阵阵扑鼻的果香,那是无花果、石榴和梅子。沿着旧时的骡子步道行走,想起当年驮驴满街的盛况。

>> 旧时将摩尔人小区围起的蜂蜜色古墙,只剩一小段还被保留下来。仅存的城墙上有一道名为“砝码之门”(Puerta de las Pesas)的拱门,之所以这么命名,是因为进去有个市集,督察人员会在市集里做地毯式搜索,揪出在秤上动手脚的商人,没收他们的砝码,将之挂在拱门生了锈的铁钩上,用以羞辱这些不肖商人。伫足在铁钩下,先前见过许多次的石榴意象再度映入眼帘。不只在街道的路标上、窗台的花架上,甚至连排水管、人孔盖上也能见到它的存在,城市的纹章上更是少不了石榴图样。当地人坚称石榴的名字就是源自格拉纳达,并引以为傲。

>> 暮色低垂,大广场(Plaza Larga)上的水果市集开始散去,紧接着轮到各家餐馆登场。为了招揽客人,店家们纷纷祭出免费的下酒小菜,像是洋葱和猪血做成的血肠(morcilla)、炸小章鱼等互别苗头。这时,格拉纳达清真寺(Mezquita de Granada)传来了唤拜的宣礼钟声。钟声还没结束,一旁的圣尼可拉斯教堂(Church of San Nicoál s)顶上的大钟也不甘示弱地发出巨响,打断了这钟声。在黑夜来临之际,是极具象征性的反驳。

>> 隔着达罗山谷(Darro Valley)与阿尔拜辛巍然而立者,是经历过伊斯兰统治的西班牙世界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标——阿尔罕布拉宫(Alhambra)。这座堡垒般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身后的内华达山头白雪皑皑,沉浸在月光里的山谷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庞大但简约的建筑自一片柏树与杉树林中现身,走过马蹄形的拱门后,一旁盘绕的藤蔓散发着金银花香。当走在迷宫般的殿堂与庭院,漫步于无止境的回廊中,不难想象当年伊莎贝拉围城攻势即将告捷之际,身为纳斯里王朝最后一位国王波布迪尔(Boabdil)内心是何等不安。

>> 郁郁葱葱的松柏指引出一条小径,穿过了玫瑰园,攀上小丘,便可来到苏丹王的夏宫——赫内拉利费宫(Generalife)。这里原是只许苏丹王和皇室成员进入的宫廷堡垒,宫里的花园更是少见的古摩尔花园典范。冬阳从竹林与九重葛身后投射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雏菊、百合和木兰的花香。最后拖着双脚回到了低地的阿尔拜辛,城门旁的熟食店再度出现在眼前。柜台后,阿尔芭的长刀还在切着伊比利亚火腿,她将目光瞥向外头的街道,说道:“就算花上一千年的时间探索,还是无法将这里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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